室内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暧昧不明。
高澄把身子贴上来,他的唇几乎要触到她的面颊,他就此停下来,他镇定得让她害怕。
李昌仪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气息混乱。
高澄却没有了近一步的动作,似乎在等着她主动来接近他。李昌仪心里乱得如同乱麻,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决定。
高澄轻轻一笑,放开了李昌仪,唤了一声,“叔正。”他声音不大,崔季舒却立刻走进来。
李昌仪还半倚在高澄怀里,又惊又羞,她哪里知道崔季舒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她心跳如鼓地等着高澄做决定,如同站立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随时等着坠落下去。
“世子有何吩咐?”崔季舒笑看着高澄。
“我也累了,送夫人回府。”高澄大笑着吩咐道。
李昌仪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决定,竟没想到大将军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甚至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怎么?夫人是不想回去了吗?”高澄看李昌仪怔在那里,淡淡问道。看似面露微笑,声音里却透着冰冷。
李昌仪这次倒是很好地把握住了时机,立刻起身一礼辞道,“妾告退。”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日已向西,天色暗沉下来。崔季舒再次回到胡姬酒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少时候。奇怪的是,酒肆还是没有别人,也许这并不奇怪。胡姬一个人坐在刚才的坐处抱着琵琶随意拨弄琴弦,便有动人心魂的乐声传出。这乐曲节奏快,音调变换也很丰富,听得人心头沉醉,崔季舒忽然生出了许多的豪情壮志。
胡姬一边弹琵琶一边笑吟吟地看了一眼崔季舒,并未理睬他,又低下头来聚精会神地弹奏,一副很愉悦、满足的样子。崔季舒也并未理会,向里面高澄所在处走去。
等到崔季舒重回那间静室,里面已经满是蒲桃酒特有的醇香气味。他一眼便看到高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背影。他还是坐在刚才的地方,背影看得崔季舒心里沉甸甸的。
“世子……”崔季舒走过来,在高澄身边坐下。
高澄转过头来,他面颊胭红,酡颜似醉,原本雪白的肌肤像是染上了绯红的胭脂,显然已经有点微醺了。他伸出一只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那只冰冷的水晶杯。水晶杯里还有几丝残酒,沉在杯底,显得华丽又落寞。他的手指在杯身划过,感受着冰冷、光滑的触感。
“世子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崔季舒不自觉地向门口处瞟了一眼,那种意思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