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康飞身下马而拜,“府公一向任侠仗义,一心为社稷,从不以一己之私为重,鲜卑诸将因此莫不惧怕府公,长猷心中也深为敬重。如今大丞相殷切盼望府公回邺城商量大事,就请府公尽快去见大丞相。”
“长猷请起。”高敖曹对陈元康倒是很客气。陈元康说的话入情入理,当然首先是因为他对此人有好感。高敖曹并不下马,看了眼高澄,这下语气放松下来道,“吾一向不为难子孙辈,阿惠汝也不必再拘礼。”
高澄站起身后微笑相送。
高敖曹这才和二兄高仲密一起打马扬鞭直奔邺城而去。
刚才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还有在场的奴婢、军士。
崔暹这时扑倒跪于高澄面前,泣道,“郎主大恩季伦生死不忘。”
崔季舒也跪下来,他嚅嚅道,“郎主……叔正不是……”
高澄一边扶起崔暹一边好整以暇地亲自动手掸了掸身上的雪沫,问陈元康,“长猷兄,你怎么忽然来了?”
陈元康回道,“大丞相命下官来找大将军。”他顿了顿又道,“世子,高敖曹是率性而为之人,并无心机……”
高澄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却往崔季舒身边走来。
崔季舒抬头看着高澄,不知道世子要做什么,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像自语般道,“郎主受委屈了……”
“这点委屈算什么?”高澄和颜悦色地俯身看着他。
崔季舒不敢说话抬头看着高澄。
高澄忽然收了笑直起身来,抬腿便一脚踹向崔季舒,怒道,“崔叔正,每次一有事你就跑得比郎主还快!”
“郎主息怒。”崔季舒求救般地抬头看着侄儿崔暹。但是发现崔暹一副与我无关的旁观态度,不肯理他。就是侯和、杨愔等也是一样。
“回邺城。”高澄下令。然后便大步走到自己坐骑前,一跃上马。
月光用手指拂了拂浸了泪的面颊,也吩咐婉儿,“走吧。”
当那个身着甲胄的人在众星捧月中远去的时候,月光才带着婉儿等人去追赶母亲所乘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