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炬看看赵贵等人,便走上几步与宇文泰咫尺相对,盯着宇文泰道,“诸位既然不服我,只服宇文使君,难道是宇文使君不服我,不肯遵主上之诏命?”
元宝炬一下子把矛头指向了宇文泰。既然赵贵已经明白表示诸将只服宇文泰一人,若此时诸将不遵皇帝诏命便是宇文泰之过。宇文泰若不肯携诸将归服,就是抗圣命之罪责。而且元宝炬的话明里暗里也清楚地表示,关中的事不只皇帝元修甚是看重,大丞相高欢也极为看重。一旦关中接掌不利,那么关中便成为众矢之的,结果就很难讲了。
宇文泰和于谨都听懂了元宝炬的话。
宇文泰却丝毫没有忧惧为难之色,微笑道,“南阳王殿下多虑了。赵贵将军只说了诸将愿以我为首,并没有说要与皇帝诏命相抗。既以为我首,我当率诸将迎立殿下继任大行台。”宇文泰说着方才恭行大礼。
于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不由微微一笑。
赵贵暗中似乎也留意到了于谨的神色,他又看了看宇文泰,便跟着也行了礼。诸将虽然心里疑问不服,但见宇文泰、赵贵如此,也只能拜见。
元宝炬暗暗长息,便道,“不必多礼,日后还望众将军尽心辅助。”
宇文泰已直身笑道,“既然殿下继任大行台,便应留驻长安,不必再回洛阳去了。”
元宝炬一怔,他并未想到此。元毗也心中一惊。
于谨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赵贵倒是心里一松。
元宝炬瞬间思量,大声笑道,“宇文使君所言甚是,理应如此。只是,还请宇文使君派个得力的人与元毗将军一同回洛阳,禀明主上此间事宜。”
宇文泰稍一顿,看了看于谨。于谨懂他的意思,立刻以眼神相回应。
“应当如此,卫将军于谨与元毗将军一同返回洛阳禀明主上。”宇文泰回道。
元毗心里顿时沉重起来,想想长安到洛阳千里迢迢便如芒刺在背。
一夜无风,长安城似乎因雨住风歇而变了面貌。肃杀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祥和。春气和暖,桃柳相映,莺声燕语……微风丽日之下尽是一派红尘富丽之色。
高澄立于崇楼杰阁之上倚栏而望,远处浓绿满眼,湖光粼粼,零星的亭台轩馆别致地点缀其间。近处是一大片粉红的杏花,飘落的花瓣在日光的光影之下为略显湿润的土地增添了娇俏的色彩。
微风拂过他的面颊,仲春的烈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崔季舒慢慢走近他身边,他以为高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打听到什么?”谁知道恰在他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高澄便问道。
“郎主,驿馆只肯说对面楼阁里住的也是贵客,是从南梁来的。别的再也不肯说什么了。”崔季舒面有讪讪之色地看着高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