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真是醉得不轻。”
他声音淡凉,一双微愠的眸中却仍带一丝佻达,那是秦小鱼十分不想见到的,就好像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过来一般,她拧了下眉,看向地上死猫,借机打岔,“皇上,那只猫能否交予奴才处理?”
“一个死物有何好摆弄的?陪朕去乾清殿喝酒去,可好?”他倒是客气,还询问她意见,可明明她还未作答,他却携过她手,她一瞧自己手上还沾有死猫的血迹,“皇上,奴才这手有污秽。”
说着,她哆嗦地要将手从他掌心抽离,他倒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就是是些血么,朕一国之君,还怕不成?”将她手又握了一握,就这么拽着出了亭子,秦小鱼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这怀帝也太特么的强势了。
老太监王中仁麻利地跟了过去,给这两位主子打伞。
一路秦小鱼心情十分郁闷,如同这阴森森的天气,受了大姐与夏婉安的气不说,看得顺眼的猫也被她间接害死了,现在她明明累得路都不想走,还被这皇上强行逼去乾清殿喝酒。
她兀自叹了口气,这当太监的人生还真特么狗血又不易。
王中仁见秦小鱼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在心中哼唧一声,这小太监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该叹气是他好不好,他一个四品大总管给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太监来打伞,他心中怎不添堵,可谁让咱皇上偏爱她呢?他有气也无处撒啊。
慕容肆听得小鱼叹气,侧过脸去,只见这老太监将伞都打在了自己身上,淋湿了秦小鱼大半个肩膀,他唇瓣微动了下,未说什么,却将秦小鱼的手松开,这让小鱼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逃离这人的桎梏了。
她见他侧过身去,方才牵过她的那只手朝王中仁伸了过去,王中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将手中的油伞递了给他,他淡淡说了一声,“反正你都湿透了,打不打伞都一样。”
跟在后头的王中仁唯唯诺诺地点头,“是,皇上。”可他心中不是这般想,刚才由听打着伞,还能蹭一点,现在伞交由皇上了,他真真是得淋成个落汤鸡了。
那只握着油纸伞的手绕过她的后颈,在她胸前停下,那伞多半给了她,却让他肩头受潮,她心口一紧,本分地将伞推至他那边,但这人力气太大,竟未推动分毫,外面雨声很大,他不温不淡的声音却甚是清晰,“你左肩处受着伤,淋了雨不好。”
若说此前种种就如这瓢泼大雨一般打湿了她的心,而他只言片语如春日早晨那抹最柔的晨光,直直射入她心底,温煦她的阴湿,抚平她的忧伤。
她垂眸,看着与这男子并行的双脚,已然湿得不成样子,冰冰凉凉的没有多大知觉,但意外的是教他握过的手与被伞遮过的肩膀却陡得温热起来。
……
慕容肆临走前,给了戚蔚一个眼色,他自然明白,是让他将那死猫给处理周到。
戚蔚将那猫交于手下去掩埋,这宫中早已尸骨遍野,又何况多了一只猫。
亭外那泼辣凶残的女子倒是少有的安静,跪在那边一动不动,一双攒得紧紧的小拳垂在衣侧,像是有怨恨之意,又似在顽强地抵抗雨势。
终究是个铁血男儿,见得女子这般受惩心生了丝怜惜,他走出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