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李玄霸明白,魏征已经不会轻易赴死,心中稍安。
“我与先生相识不过两天,有些问题,本不该对先生说。”二人沉默了一会,李玄霸突然认真的说道:“但玄霸信得过先生的为人,还望先生能够以实情告知。”
“大人乃是下官的救命恩人,不管大人问什么,下官一定以诚相告。”魏征拱手说道。
李玄霸话到嘴边,却又生生止住,顿了顿,说道:“问那个问题之前,玄霸想请教先生,以后有何打算?”
魏征笑了笑,说道:“大人虽说相信下官,却先问这样的问题,倒是谨慎的很。”李玄霸面露尴尬之色,告了个歉。魏征继续说道:“下官受命来到洛阳,已有赴死之心,但如今却苟活了下来,又未能面见圣上,有何脸面回去?大人若是不嫌弃,下官愿意留在府上,听凭大人差遣。一来,以报救命之恩,二来,下官想在大人所说的时机到来之时,为天下百姓出些力。”
李玄霸之所以会有所疑虑,是因为突然想起,《隋书》好像就是魏征主持编写的,他虽然愿意相信,魏征乃是正直之人,却又难免有些担心。
不过想到魏征昨夜的态度,李玄霸觉得自己怀疑魏征的为人,确实有些太小人之心了,好在魏征并不在意。
魏征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李玄霸开心不已,连忙说道:“先生若是愿意留下,玄霸求之不得,只是,不知武阳郡丞那边,舍不舍得让先生离开?”
“下官既然已经引起裴大人注意,郡丞大人自然舍得下官离开。”魏征笑着说道。魏征笑的很坦然,没有一丝虚假,想必那位郡丞对他还算不错,所以心中没有任何怨愤。
“既然如此,那玄霸明日便派人,将先生家眷接到府上。”李玄霸拱手说道:“先生是否还有其他交代?”
魏征见李玄霸考虑如此周到,连忙起身拜谢道:“不敢劳大人费心,大人只需派人替下官送封信即可,拙荆自会携子同来。”
“先生既然答应留在府上,还请先生听玄霸的安排。”李玄霸过去扶起魏征,说道:“玄霸虽有忠勇卫之名,但并无实权,无法为先生安排职务,还请先生理解。”
魏征抬起头,看着李玄霸略显稚嫩的脸,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年,刚过十六岁。但李玄霸的眼神,却让魏征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再次拱手拜谢。而后说道:“下官只望百姓安居乐业,对做官并无贪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李玄霸点点头,说道:“先生也不要再叫我大人了,听着怪别扭的。”
李玄霸本想说,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不过还未来得及说出来,魏征便抢先道:“那魏征就像李管家一样,称呼大人为公子吧。”
“你果然是倔脾气。”李玄霸笑了笑,说道:“先生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