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幽没听懂他的意思,微微合上眼睛,舒舒服服睡在他身上,正好也累了,就当休息,嗯,墨然的身体弹性真好。
那边司空靖也爬了起来,拼命拍衣襟上的灰,道:“什么东西!哪来这么多灰!又不像草木灰……”
闭上眼睛的百里幽忽然心中一跳。
她先前感应到的那种阴森的气息又来了,这次不仅是阴森,还带点哀凉,带点悲伤,带点幽深,黑暗中明明空无一物,但又似乎有无数东西存在,它们哀凉着,悲伤着,幽深着存在,存在在空气里、风里、和身下的……灰里。
百里幽忽然打了个寒战,觉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身下墨然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她,在她耳边柔声叹息,“不想让你知道,你还是知道了……”
百里幽忽然平静下来。
这一刻他的怀抱不含狎昵,只是纯挚的关怀和体贴,全心为她着想的细腻。
“没事。”她也轻声道,“总不能一直躺在你身上不起来面对……”
他听着她难得的悠悠长长的尾音,忽然也生了一丝感动,这个最简练也最细腻的女子,打动她很难也很易,因为她有一颗天下最善于体谅他人情感的心。
“我倒希望你一直赖我身上不起来,就这么抱着你到天荒地老。”他抿抿唇,眼神温软。
百里幽忽然想到一首歌,名字记不清了,歌手当然她更记不得是谁,只记得是老歌,歌词似乎有“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到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到老?等你一把老骨头咯人吗?”她淡淡答。
墨然的眼睛亮起来——这算是百里幽的认可吗?
正要问个明白,司空靖已经大步过来,不耐烦地问:“你们两个唧唧歪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起来?还有,这是什么灰……”
“骨灰。”
心情瞬间大坏的墨然的阴恻恻的声音,伴随着那两个可怕的字吐出来,司空昱靖得眼睛又大了一圈,一半脸就看见眼睛了。
百里幽撑着容楚的胳膊,小心地爬了起来,忽然摸到一手的湿润粘腻,怔了怔,道:“你受伤了?”
墨然摸摸颈侧,笑道:“一个小伤口,飞石擦的,没事。”
“那你起来。”百里幽立即道,“这种灰有很多细菌,不要被感染了,我身上有金创药,刚才在温泉里顺手拿的,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