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宇文拓博轻挑俊眸,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绯雪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美眸射出凛厉的锋芒,一字一顿,字字珠玑道:“伤口只有溃烂到一定程度,才能下定决心将溃烂的地方挖去。他若是动,便是谋逆,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论是老皇爷也好,宇文拓博也罢,自然都深谙其言下之意。只是一旦宇文寅起兵,势必又将是硝烟弥漫,苦的只有百姓。他们实在是不忍……
似是洞悉他们骤然黯淡的神色源自于何,绯雪微不可见地牵了下唇角,颇有几分深长意味的说道:“二位尽可安心,这场仗……打不起来!”
与此同时,回到王府的宇文寅雷霆之怒大发。有美妾不知死活地跑到他跟前来献媚,结果险些被他掐死。若非宇文寅身边的谋臣极力劝说,一条无辜的生命就白白搭在这儿了。
书房中,宇文寅坐于书案之后,两手撑在桌面上,胸口急剧起伏,呼吸的频率又快且深,显然是气得不轻。
书房的靠墙一侧则坐着两个男子,一个做儒生装扮,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另一个则身形魁梧彪悍,古铜色的脸孔上,表情显出了几分狰狞般的沉怒。
几近令人心跳滞住的氛围中,还是那位做儒生打扮的谋士率先开口:“王爷,您可有打算?”
不等宇文寅开口,倒是他身边常被他斥作‘莽夫’的魁梧男子抢白道:“什么打算不打算的,王爷想要那把龙椅,抢来便是。”
闻言,谋士鼻息间哼出一声不客气的冷笑,“王两,你的脑子是豆渣做的吗?”
被唤作王两的魁梧男子脸色瞬时一黑看,咬牙切齿道:“王一,别以为你比我早出生一个时辰就……就……”本想反唇相讥,却一时词穷,急得脸色涨红,平白又招来兄弟的嘲笑。
原来这二位,竟是同胞兄弟。只,一位生下便体弱,遂走了从文的路。而另一位,则在武功造诣上有极高的修为。也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宇文寅将这兄弟俩收至麾下,俨然已把他二人当作了得力部下。
王一不想再与没脑子的弟弟多费唇舌,遂转头看向坐于书案后面色阴鸷森冷的宇文寅,斟酌着开口:“王爷若执意要动兵,也不是不可。眼下,虽然定王回京,但据奴才所知,定王麾下三十万大军犹在万里之外。大军行进的速度极慢,这正好给了我们充分的时间,可以快取胜。挥兵城下,一举夺下京城,可说是王爷仅有的一次机会。事成,王爷便是天子之尊!”
宇文寅攥手成拳,狠狠敲击在桌面上,额角有青筋隐隐凸出。原本今日他已势在必得,甚至龙袍他都已着人做好,只等到登基的那一刻,他就是天下万民的统御者。为了今日,他已等了太久太久。为了今日,他不惜弑杀养母,为的是自己的身份不被外界所知。他甚至违心地去做颜云歌的裙下之臣……天知道,每每与她翻云覆雨之时,他心里有多厌恶。
终于,他走到了这重要一刻。今日,九华大殿之上,只差那临门一脚,他就可成事……该死的宇文拓博,我与你势不两立!
“王一,你带上本王印鉴即刻去见秦尚将军,令他立即挥师京城。本王要在十日内,一举拿下京城!”
“遵王爷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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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立于窗前,遥遥望着密布乌云的天际,口中喃喃溢出一句:“要变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