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长大成人,云幽居他依旧不踏出一步,也不与府中的人交往。但与他相处时,那孩子的眼里渐渐没了冷意,且酷似他的容颜上,时常都挂着抹轻浅的笑容。但,他知道,那孩子眼里的笑意并未达眼底,就是脸上浮现出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除过冷再无其他。
无数次,看到这样的他,都令他这做父亲的甚感痛悔。
悔不该在当年尚公主。
痛不该任他封闭自己,不与外界交流。
温润的表象,是他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去在意别人的眼神,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步入亭中,贺明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沓纸,还有砚台和墨笔,恭谨地行至信阳侯面前。
信阳侯含着隐痛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托盘上,唇角禁不住轻颤了下。
与人交流,于他的云儿来说,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啊!
他听不到,言语不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两点缘由,他终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
怎么能是或许呢?
他必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不得不将自己困在云幽居,然后用温润的表象保护自己,即便是在他这个父亲面前,他也……
“云儿,爹来看你了!你这三年多过得可好?”写下这么两句话,信阳侯看着贺明端着盘子到了陆随云身旁。
陆随云,便是陆天佑同父异母的大哥,是信阳侯和原配妻子生下的长子。
站在亭中,他身形笔直,遥望远方天际,一动不动。
直至贺明轻扯了扯他的袖袍,他方才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贺明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时,他浅浅淡淡的眸中没有丝毫情绪,但他有转过身,凝视着信阳侯看了片刻,脚步移动,在亭中的圆桌旁坐了下。
“我很好。”拿起贺明放在面前的纸和笔,他写下三字,然后让贺明呈给信阳侯。
三年多没有出现在云幽居,为何今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