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斟酌语言,说起来:“陛下,东南倭情自汪直、徐海被灭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嘉靖三十九年,倭奴五千余人,攻陷太湖,短短十日,太湖便白骨堆积如山,清洌的湖水被染成丹红,数十日不见清澈。之后赵文华私通东南三政布政司,暗中勾结倭奴,出卖平海卫抗倭老将欧阳深,以致将军被罢免在家,四子欧阳长天被杀。嘉靖四十年,赵文华、罗龙文又私通倭奴,攻陷兴化,十里荷花染血,老将欧阳深高举陛下钦赐‘抗倭靖难’大旗,亲率家府三子四百老兵,千里奔袭,救援兴化,而东南三省军防一兵未出,小臣率领兴化第十所、第十四所下属东南驻扎锦衣卫三百人,在兴化醉叶林,抗击倭奴,老将欧阳深身死岳飞庙,膝下三子除欧阳长松外,其余全部惨死殉国,锦衣卫镇抚使杨千万受重伤,第十所一百名锦衣卫全都战死殉国……”
整个大殿无声,夏慕说着泪如涌下,啜不成声。嘉靖更是面色煞白,手指狠狠捏着玉杵。
“陛下!”夏慕高呼一声,对着嘉靖重重叩首,泣声长哽:“陛下,倭奴三年来屠杀东南三省六州,遇难百姓十数万人,沿海一带早已荒无人烟,陛下啊……我大明被东夷小丑跳梁者,欺辱犹如丧家之犬,人人无望,上不知国主,下不知州府,竟然将自身性命寄望于上天,何其可悲也!”
“泱泱大明,何至于此?”嘉靖闻言瘫坐龙椅之上,手中的账本被他捏得皱起。
夏慕见嘉靖皇帝陷入沉思,决意给他加把火,他知道嘉靖皇帝十分在意永乐大典,更是将永乐大帝作为心中效仿的圣祖,便假装气愤,大声嚎啕:“陛下,更可气的却是倭奴夜掘永乐先帝祠庙,将当年永乐先帝立在东南的永乐典碑石摧毁,还……还……”
嘉靖皇帝一听,立马触动的最敏感的神经,两道浓粗眉毛顿时竖起,瞧着不说的夏慕,厉声大喝:“倭奴还如何?”
夏慕唯唯诺诺起来:“臣……臣不敢说……”
“说,朕赦你无罪就是!”
夏慕见此,会心一笑,急忙装作悲戚摸样:“倭奴扬言……扬言永乐大典就是狗屁不通的东西,若如大典所说,大明也不会被他们像狗一样欺负,倭奴还说了,崖山之后无汉人,大宋一去华夏亡。”
“放肆——!”嘉靖皇帝气得脸色铁青,喝声传出宫殿,惊得长廊之上的侍女太监匍匐在地,惶恐不安,他们从没见过陛下发过如此大火。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嘉靖怒不可遏,手指玉杵,扬声大喝:“朕缵承洪绪,八荒四海,统理兆人,海澨山陬,皆我赤子,东夷小丑,欺我疆土,犯我大明,朕恨不得屠了东夷全族,方解朕心头之恨!”
说着嘉靖皇帝立马下旨:“命锦衣卫南下东南,调查倭情,并为欧阳深立祠,谥赠昭毅将军,子孙世袭指挥佥事。重修东南永乐帝庙,令胡宗宪回京受察!着令东南副都督潭论立即发兵抗倭!”
夏慕急忙叩首:“小臣代欧阳将军谢陛下隆恩!”
嘉靖帝被气昏了头脑,此时冷静下来,又瞧了瞧手中账本,对着夏慕赞赏道:“不枉你忠心于朕,今日加封夏慕夏光中为锦衣卫第十四所千户,可西苑通行,你有任何要事,可无需报备北镇抚司,直接向朕禀告,直达天听!”
夏慕闻言大喜,急忙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