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翎察觉到身后可怕的压迫感消失,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灰衣人……一定是千机卫。
只受皇帝管辖差遣,由先帝留下的最神秘的侍卫组织,传说人数极少,由江湖人组成,武艺高绝,没有正当的职位,几乎只出现在宫廷的秘闻里。
细想之下,小皇帝楚辰,除了于家之外,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助力了。
于家四分五裂,唯有边疆的于震暂时不能动,但于震固然手握军权,同时也受士兵牵制,他的父亲、妻族、子女更是全都困在桓安,押做人质。于震轻易难反,目前对他的威胁,或许反而没有千机卫这样一把游离在礼法之外的夺命死刀来得大。
千机卫以忠诚著称。
他难以防备这等高手,更不知该如何应对,稍微行差踏错,或许就是吻颈一刀,如此,倒像是迟来的,对他这世所难容的荒谬行径的审判。
可是已经到这里了,绝不能因为任何变故前功尽弃,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跪地等死,他宋翎就是皇帝,皇帝就是他宋翎,必须得……想办法!
宋翎脑中思绪万千,渐渐胸中杀意与戾气沸腾,而后剧烈的疼痛仿佛一把巨斧,硬生生地凿进了他的脑子里。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稍一躬身,就嗅到了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味。他忽然觉得恶心至极,再也控制不住,死命干呕起来。
那个在他面前被劈成两半的人!那把悬在他脖子上的刀!那些愤恨的,怨毒的,纷至沓来的眼神……为什么他必须得无时无刻不被无形的锁链囚禁着,痛苦不堪地淌过尸山血河?
宋翎吐了半天,没吐出东西来,渐渐觉得胃里空空,身体似乎也空荡荡的,他跪坐在地上,又想去抓那块玉佩,最终怔怔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惨笑。
如果他当初,没有脑子抽了为避冬来桓安,没有来这座吃人的皇城,也没有遇上小少爷……那该多好啊。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寂静中,两名侍卫从暗处现身,一人见这景象,皱眉迟疑道:“我们奉命来寻您。”
温珏的人么?宋翎吐出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稳……也好,他这个状态要一个人回宫可能有些困难,如果再遇到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杀手就真的得见阎王了,也还好……今天已经先去了如意斋,至少,他的计划,应该还没有引起温珏的警觉。
“遇上了点意外,我需和先生谈一谈。”宋翎开口,声音沙哑得惊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