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梦江城,千亦踏入南山庭开始,柳老就感觉出千亦并没有很想进入有容国院,或者说,并不想进任何地方。千亦就如一片鸿羽,吹落到哪儿,便在哪儿停下,对任何地方似乎都没有归属感,尤其是之后第一项考核结束,因为何所道许久没有主持考核,不知道没有测试成功的考生会被自动认为放弃,而误把千亦淘汰,千亦却连原因都没有问,便直接离开,他感受得更为深切。
所以,柳老意识到就算千亦进入了有容国院,之后还是很可能会因为某件事离开,要让千亦留在这儿,就要让他对有容国院产生归属感。
归属感显然不是说产生就能产生的,柳老换了种方法——先让千亦对有容国院充满疑惑。
于是,千亦走出闲庭小院,走过一片竹林,在月色轻浅如水的时候,遇到了陆象山,然后在书上看见那样一段话。
那本就是柳老听见、看见后写下的。
不过,陆象山对此如何解释柳老便不知了,但依照后者的习惯,多半是望月一叹,说出“月水相依,心境所致,只是缘分刚好”之类的话罢。
摇摇头,柳老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花上。
……
与此同时。
十里又十里外,永安城南街的集市上,千亦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桌旁竖着一根木杆,杆上挂着一块破布。
千亦并不是要算命。
虽然把这摊位上挂着“医”字的布匹改成“仙人指路”,便像极了一个算命先生的摊子,但——
这已经是千亦能想出表明自己医者身份办法的极致。
少年昨夜遇见陆象山,看见那句话,心中的种子如遇春风般,迅速的发芽,可惜,春风是抓不住的,千亦除了心似懒懒在抓以外,没有更多的感受。
请教那老人时,那老人却道:“月水相依,心境所致,只是缘分刚好。老夫已见,痴儿何故不明?”
仅仅涉世四十来天的千亦,如何见过这等刚才还说人话,下一句就成了鬼话之人?茫然中好在明白对方没有告诉自己,并不是以后也不告诉,或许是缘分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