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微微一笑,对于在边关呆了七年的他,和残夜呆了十四年的他,好酒好肉,山青水秀,这才是吃饭。
千亦来的时候甚早,晨光还盛在花间,山林里,只有几只醒得微早的鸟儿,婉转轻鸣。
千亦迈步行至山巅,也不在乎地上雨落未干,就那样坐在地上,竹篓卧在地上,酒肉放在竹篓上,面对晨光。
以往这时候,有残夜在,就该吟诗了。自然,除去第一次懵懂无知,看那老儿一副潇洒出尘的模样,以为会是一首好诗,认真听了,之后再没听过。
说来唯一听了的那次,千亦在之后一月,耳畔总是出现千万苍蝇齐鸣的声音,欢快无比,就仿佛自己是一坨刚被拉出来的那啥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这日,千亦一人独对旭日,再无人夭折意境;
人世芳华,正逢此后春雨。
少年举觞,对碧水青山,浅笑一许,畅饮三升!大快朵颐!
……
有容国院。
柳老在拨弄花草。
孙山落提着酒葫芦在庭中石桌边坐下,满是酒气的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老三,今年入学的娃娃,我瞧见一个不错。”
柳老没回头,晨风中的身影悠闲依旧,仿佛孙山落的话不过是树间一声虫鸣,直到过了半晌,才说道:“能入张院长眼的,恐怕除了酒鬼,就没别人了。”
孙山落闻言一笑,小酌几许:“那也得是有些本事的酒鬼才行!”
柳老道:“如何有本事?”
“一人一刀,安然无恙从龙城谷到永安城,算不算有本事?经二十四城,费三十七天,送家书三千有余,一封不落,算不算有本事?斩妖七年,灭魔百千,尸可砌山,血可成河!算不算有本事?!”
柳老没说话,眉毛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