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垂帘听政数载,多亏央儿手握半个江山军队,若是日后你除去萧氏掌权后宫,余生沈家该是何等风光?”
“妾绝不辜负太后所期。”
“哀家知道你与她都是好孩子,其实说起她来,哀家诞下她时并未失望太久,因为哀家深知哀家的女儿绝非平庸之辈,果然后来不仅无公主比得上她,就连皇子都不能。先帝信任她,领她巡视军营,因为是公主,所以她早早就拥有了自己的兵场,亦正因不可登基,所以另一半虎符才被全权托付于她手上。”
不知为何,沈淑昭听后只感一分悲凉。
不知是自己出生起从未被人留意、在乎过比较好,还是诞生时就被赋予了利用价值的过度在乎比较好。
也许,两种都称不上好。
可人有何选择呢。
“大多母亲自知晓所诞下的是公主那一刻起,便心灰意冷、郁郁寡欢,哀家却并非如此,因为哀家明白,只有公主才能在皇宫内安然无恙地活下去。而哀家的孩子——又岂非普通之人呢?她流着皇家与沈家的血,并且沈家子女,是最擅于隐藏在黑暗的猛兽,旁人无法猜透你我在做甚么,在想甚么,当他们发觉之际,便是头断血流之时。”
轻笑一声,把剪子放在案面。
“哀家养出她与皇上,是此生最得意之事。”
……
沈淑昭却听得心中寒凉,余悸阵起。
她早就知晓,眼前的人,是比黑暗还要令人窒息的存在。
“但哀家犯了件错事,险些使所有毁于一旦。”忆起那日,幕幕雷雨在眸前交织,仿佛此刻正在面前发生,太后一动不动,流露悲切,整个大殿犹如浸在雨中,细雨如丝,回忆波涛汹涌,何等深沉,但恐怕这些只有她一人才能感受到。
沈淑昭记得是何事,不由得攥紧十指。
阴云霎时在殿内弥漫,雷电与雨声忽明忽灭,充满陈旧,因为它们来自过去,来自那遥远、消逝的过去。
太后发出叹惜,“哀家明白苍天有眼的那一刻——便是被央儿发现了她父皇去世真相之时。”
沈淑昭突然感到胸闷,仿佛被人重重捶了一记拳。
“这种事你想必应是听过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