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昭笑了,“太后怎想,都是她的事。我一介弱女子只有听从长辈和天子的意思,哪敢去怨他们?”随后,她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沈庄昭,“而且你来到此地,迟早会被人传报给太后,不如我们出去在一个没有‘蚊子’的地方,多谈谈此事如何?”
她的眼神暗示着会有一些谨慎的事情,沈庄昭迟疑半晌,终究回道:“那好,本宫给你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沈淑昭看着心智输于前世今生活了很久自己的妙龄少女,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
她们出门离开了清莲阁,沈淑昭慢慢绕地,直至出长乐宫后来回路上前后终于碰不见人时,她才道:“我们出来时,身后总跟着端水或扫地的宫人,经过几番绕圈周旋,这才算是摆脱了他们。”
“妹妹此话何意?即使被旁听又何妨,你我之间明面的事早已在宫中众人心知肚明,听便听了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元妃娘娘这毕竟是后宫不是沈府,您难道要我在耳目下对您说太后不会说的事吗?”
沈庄昭直道:“莫故弄玄虚,有话当说。”
“娘娘还是随小女子走吧。”
在糊涂间,沈庄昭就这样跟着她装作散步来到一间花苑,这里是熙妃贤妃当初曾想要邀她们去的地方。到了僻静深处,沈淑昭转身回道:“长姐,妹妹今日便把话摊开来说了,妹妹觉得沈家现在危矣。”
“危?”沈庄昭问。她虽然知道沈淑昭的意思,然而世家的长久尊贵让她不会相信皇上敢对四大姓氏真的动手。
“您心底也应该明白,太后擅玩弄权术,新皇早已对此有所戒备,您初为妃不过是太后想凭借您的美貌取悦皇上、消除隔阂,然而皇上不仅不领情,反以您为棋使太后难堪退步,从这点就看出皇上对沈家很有不满,若我不出面使计笼络君心,沈家岂不是要身陷危险?”
“你怎么知道皇上定会对你言听计从?”沈庄昭觉得可笑。
“姐姐若是不信,大可等着皇上亲口对太后说会迎娶我入宫。妹妹是为了沈家的长远做打算,恕妹妹一句直言,姐姐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只会在这后宫中,慢慢地红颜未老恩先断,然后人老珠黄罢了。”
“你让本宫来到此地就是为了瞒人耳目说出这等卑劣之语?”沈庄昭轻蔑地挑起眉角,果然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庶出。
“妹妹是沈族人,成为皇妃只会让沈家荣耀,妃子就应当由妹妹这样的人来当,您且看着吧,皇上不出两日就会正大光明来求娶,因为,这是妹妹——书信告诉他,不忍破坏长姐的深情,于是决意退宫回府,另嫁永别。”
“沈淑昭,你真是不知廉耻!未出阁却和皇上沾染不清,你就不怕沈家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在鄙夷你吗!”沈庄昭怒斥道,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方面向自己炫起细节来,这趟她过来本是抱着自己先挑事可能会被太后怪罪的心思而来,孰料到沈淑昭竟做到如此地步,难道她以为不在清莲阁摆脱了眼线,她说的那些话就不会被告诉太后吗?如此大不敬的话,自己一定要让太后听到,然后认清这种伪善柔弱的少女真面目!
“本宫不愿和你这般狐媚女子多谈,真是让本宫多看一眼就恶心——贱妾所出,大抵也就只懂得以色事他人而活了。”她嘲讽道,然后转身就走,她会去告诉太后,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庶妹有多用心险恶。
沈淑昭看她离去,浮现一抹浅笑,其实她说的这些话都是故意的。清莲阁自从她获得太后恩宠越来越多后,已经不似从前这般时刻都有耳目旁听了,再加上她也笼络了一批宫人心,有没有查出眼线,她自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