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令王献大惊失色,他心头猛然一跳,二小姐察言观色到如此地步,果然是太后重用的人,难怪如此可怕!他虽然低着头,却觉得脖子上十分的沉重,如同被万两巨石所压住。
“我告诉你,”沈淑昭将双手负于背后,目光长远地看向远方,一字一句道:“最先为妃的,必是长姐。”
王献静静地听着。
“我虽不能给予你皇妃身边的首等宦官之名分,但我并不会轻易地从皇宫中消失,太后需要我,长姐需要我。若你一心一意忠于我,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沈淑昭脸色隐于背光的黑影中,连那言语之间都沾染上了让人无法揣摩的臣服感。
她慢慢地走上前来,一双云丝绣鞋停在王献的视线前方,同时久而沉默。王献等了片刻,终于迟疑地抬起头来,他看到沈淑昭阴暗的面容,在昏暗之中她的双眸里辨别不清是威慑还是自带的气场,他只听到她最后这么说道:
“王献,忠于我。”
那一刻,王献仿佛觉得面前的少女并非一个简单的庶出少女。他好似在窗外阳光投射中,看到了一身金罗蹙鸾华服、梳着贵妃级别才有的惊鹄髻的沈淑昭,她头戴繁重的十六重紫金飞凤玉翅步摇,衣着宽大而曳地,像一个冷酷又久经后宫历练的高位妃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渺小又需要倚仗她的卑微小人物,予他权力,予他阶梯。
他忽然觉得膝盖上如被灌入了铅石,更加跪地得紧实,王献将头牢牢叩地:“奴婢今后将一切听从二小姐。奴婢在侍奉二小姐之时,从未有过异心,二小姐就是奴婢的唯一主上。唯有二小姐荣华,奴婢才荣华。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沈淑昭唇角一弯,看来他也是明白人,最后一句话,是在表达他和高德忠近日私下走得过近但其实并无什么背地之事。
她背过身去,她是多疑的,只是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淑昭平静地说完,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权力纷争,让她恨透了沈家,可是她仍然要依附着太后,要送沈庄昭当上妃子。因为她们是一体的,谁都不能被先毁掉。
可是太后却并不告诉她关于萧将军是带罪之身上战场,难道她还不够让她托付信任吗?
沈淑昭道:“你前些日子可见过几次高德忠?”
王献老实回:“并没有几次。”
“为何?”
“额……”王献突然语塞,但看着沈淑昭具有迫摄力的神色,他想起方才发的誓心,定了定心说:“高中贵人十分频繁地出入宫外,奴婢不得多见他,还有沈三小姐,近日也是老去永寿殿找太后。”
沈淑昭罢罢手,她不需要听到沈孝昭的事情。她只是沉默地盯着王献,果不出其然,尴尬的气氛让王献又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奴婢曾看到,梁王,江家公子和夫人,和一些新面孔的官员来过,但是奴婢也不能认出这些贵人都是谁……”
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