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对着面前身着华服且云鬓峨峨的卫央低下头示谢,卫央望着她这么端正的样子,不由得淡笑说道:“何需如此多礼,你是孤的表妹,这么做本就是应该的。建阳宫离这很远,本殿送你过去。”
沈淑昭一下子怔住,她不知怎地,在这个长公主面前总会失了神,许是她大概还不太适应和一个女人太过于亲近吧。
她垂下头轻轻拉着袖口,低声郑重道:“民女不应该坐在长公主的步舆上,这……越矩了,殿下。”
卫央偏过头,平静地回道:“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越矩了。”
沈淑昭听到她这样说,忽然想起来在前世长公主出嫁之日,她和她那唯一一次的对视,自己不也是越矩了吗?想到这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原本是活在宫阙重重皇规里的人,怎么一遇到这个公主就三番两次的做出越矩的事。
她只好诚恳地谢过:“那民女只好多谢殿下了。”
主动抬眼的时候,却发现之前卫央早早就侧着头望着她了。听见沈淑昭如此说了之后,卫央对面前还稍有羞涩的她莞尔一笑,便对步舆外的人说道:“起步去建阳宫,转角处择另一条路走。”
几个大力宦官又重新将步舆往肩膀上扛得更高,转了个弯子,就朝着皇后离去的一样的分叉口方向走去。
一方步舆内,正好容得下两个女子并身坐着,沈淑昭紧紧贴在卫央的身旁,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是静静地沉默着。
这是多久没有和一个女子这么近相处过了?
前世里,就连她和梅妃都没有那么近过。冬至里每一次赏花,大雪纷纷时她总是撑着伞,慢慢地走在那个人的身后,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手持着暖炉,看着前方披着嫣红织锦斗篷的女人慢步行走于雪地之间。
而那个总是多愁善感又稳重的女人,却在最后和太后一起背叛了她,赐她毒酒而永入黄泉。
从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湮没了,先于饮下那杯毒酒之前,重生后而再无那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可是这对前世一直都有执念的她来说,这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怎么了?”
卫央的一声问语,语气轻柔,唤得她回了头。
沈淑昭瞥见的是卫央微微担忧的脸,而卫央接着问着:“你好似有些不舒服?”
沈淑昭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是流露出如何的悲哀,她尴尬片刻,才回说:“民女身子近来有些不适,但的确无妨,承蒙殿下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