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未雨也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按下,他从来没有骗过她,而她,也愿意相信。
敛云堡中。
一场厮杀刚刚结束,数百江湖人最终只落得三十九人生还,曾经壮丽雄伟的西北第一帮派的驻地早已化为一片修罗场,尸横遍野,鲜血浸透每一寸土地,一如数百年前的那一夜。
血海深仇总要以鲜血来偿还,杀戮挽回不了已经失去的家族,却至少能让九泉之下的亡灵得到解脱和慰藉。而作为刽子手的他,注定了要下地狱。黄雁曛无神的双眼落在摊开的掌心上,这一双手执过湖笔狼毫,写过清词艳歌,弹过七弦古琴,抚过碧海潮生,却终究只能在鲜血中埋葬永生。
这是他的罪孽,这是他的造业,终有一日要以他的生命作为偿还,而心底那一抹粉白相间的海棠花影,他只能一步步地看着她走远直至消失,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见一面都是奢望。只因为从鲜血中走出来的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阳光底下,更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何况——她身边还有那样一个他。
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本就偏于白皙的脸色一瞬间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已经厌倦了人世红尘,即将超脱羽化。
“堡主!”华檀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被唤回了神,黄雁曛有些失落地笑笑,有些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刚刚有那么一瞬居然希望自己就这么从世间消失。放眼四周,脑海中浮现出天高地阔,碧水青山,负手而立,一声长叹,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完成。
“去告诉师父,就说人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黄雁曛淡声说道。
华檀领命,犹豫了一瞬心底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未雨心中所想的,走了右边的江湖人远没有他们来得轻松。一路上机关陷阱层出不穷,三十九人同行,到现在却已经只剩了二十几个,而且其中一多半身上都带着伤。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路到底是通向哪?!”手上的刀挥开迎面射来的武器,一个黑脸大汉吼道,这一路行来步履维艰,每隔几步就会出现机关暗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毫无防备,损失了不少了同侪,而渐渐到了后来,就算有所防备,体力也快跟不上了。
“师父,水风清的那两个弟子没跟上来!”南源凑近南峪耳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刚刚好能够传道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