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于空中,萧晗抬眸——阔别已久的身影,她早该想到他阴骘杀伐起来比她更狠。
他的脸越发地棱角分明,如此看上去她竟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冷上千百倍。重重的长戟在他手里如一根羽毛般轻盈,叱咤间,鲜血淋漓,丝毫不比萧晗差。
殷红的鲜血沾在了脸上,却没污浊了他的容颜,甚至平添了一份杀伐中的妖冶。
他似乎也看见了她,于是嫣然一笑,暖若春风。萧晗心中忽有一阵热流在流淌着,暖遍了全身。
“专心些。”忽然她耳边响起一阵温言细语,转身一看,他拉着自己而后长戟一扫,尸体横陈。
萧晗兀地还过神来,再也顾不得看庾翼,舞起手中的长剑,与他并肩作战。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氤氲在空中的血气开始下沉之时,漫漫的城外只剩庾翼等人。
萧晗对望着庾翼,这才发现一身戎装的他极其刚毅,清瘦的脸庞深邃的轮廓无一不显出他的杀伐果敢。
他不是江州时穿白衣的庾五,亦不是建康着玄袍的庾公子,戎装的他虽显得有些狼狈,可是却自有一股威凛冷酷。
庾翼泛了泛眼睛,展颜一笑,宛若三月之风,阳春之曦,又如盈盈春水,脉脉晨露,既柔且温。
前几日心中念念,这时相见话语却如鲠在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萧晗只觉双腮发烫,忙垂下了眸子,不敢再看他,只剩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徘徊不敢进:“进,进城吧!”
这样的萧晗庾翼倒不引以为怪,只是隐隐觉着阔别半月的萧晗变化似乎更明朗了些。他原是极欢喜她这样的。
“好。”他眉眼弯弯,哪里像方才嗜血如狂的将军。
牵着枣红色的骏马,庾翼方踩上马镫就感觉盔甲轻轻一动。
他回头温朗一笑,问道:“怎么了。”
萧晗讪讪收回手,还是不敢看他,只是说道:“别骑马,走进去。”萧晗胸中波涛汹涌,如何再要求她解释为何不能骑马进去,惟有待进去后自寻答案。
“好。”庾翼没有追问答案,又向后头的百十来号人道,“走进去。”
“走吧!”庾翼道,手却不知不觉地伸到萧晗衣袖底下拉住了她的手。
幸好萧晗的白袍衣袖宽大得很,这样看上去也不过是两人并肩而行,略略有些亲密,倒不易惹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