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拉着安然也在后边紧追着进了屋。
田家的格局跟安家一样三间南屋,两间小东屋。南屋中间的一间也是灶房加厨房,东屋和西屋是卧室。小东屋也是装点杂物什么的。不过田家的房子要比安家的老旧多了。
田红芳家也是兄妹三个。跟安心正好相反的是,田红芳是老小。田红芳有两个哥哥,大的已经18岁了,听说已经在开始说媳妇了。二哥16岁,也开始在生产队干活了。
田家爷爷奶奶也过世了,所以田父田母带着田红芳住东屋,田红芳的大哥和二哥住西屋。
田红芳把安心拽进了东屋,只见炕上炕下坐着好几个中年妇女,她们手里有的拿着一双鞋底子,有的拿着一件衣裳,有的还坐在纺车前边摇动着纺车,围成一圈,手里一边忙活,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闲话,时不时地哈哈大笑,显得很是热闹。
现在刚刚过了年,生产队还没有多少的活计,干农活的女人们还没开始上工。平时收拾完家务,都是3个一群,5个一伙,凑在一起干点针线活。
安心和田红芳一进来,屋里的女人们的说笑就停了下来,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安心和田红。
或怜悯,或惊讶,或鄙夷,或木然的眼光看在安心的身上,令安心有瞬间的不适感。安心随即把这种不适抛在脑后,站在原地自信满满。
安红芳可不怕这些人的眼光,,摇着安心的胳膊:“安心,你跟我娘说,是不是你姨奶奶要在咱们村收鸡蛋?3分5一个对不?她们都不信,你跟她们说。”
一个女人从纺车后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对着安心说道:“安心来了!红芳赶紧去拿点红薯干给安心吃。红芳就是这个急性子,还没等人站稳呢,就问这问那的。”
说话的女人圆圆的脸庞,慈眉善目的,跟田红芳长得8分相似,就是皮肤比较白,眼见就是田红芳的大人版。眼睛旁的眼角纹遮不住她的风韵犹存,可见年轻时也是个出众的美人。她就是田红芳的母亲张春娥。安心感觉到的那道怜悯的目光就是来自田母的那个方向。
还没等张春娥的话音落下,安宁拉着安然也从外屋进来了。
张春娥一见又多了俩小孩,赶紧对田红芳嘱咐道:“红芳啊!多拿点,给安然和安宁也抓上一把。”
江城村地处平原地带,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一座山,就连河,也只有一条小河,刚刚没过小腿。村里的孩子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零嘴吃。也就是到了秋后,生产队分了红薯家来,家里大人挑着很小很小的根本不能储存的,煮熟了,放在房顶上晒干,这就是孩子们一年中最好的零食了。田红芳家劳力多,分的红薯也多。家里除了大人就是大男孩,都是不怎么吃零食的,只有田红芳一个人吃。所以,田家的红薯干就放到了年后。来了孩子,田母就拿出一点来招待孩子们,小孩们都喜欢得不得了。就因为田母的慷慨,田母在小孩中特别有人缘,小孩子们也都喜欢来找田红芳玩。
田红芳本来想在屋里听安心说收鸡蛋的事,根本不想离开。在田母的再三催促下,只好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张春娥见田红芳出去了,才无奈又宠溺的说道:“这孩子真不听话,跟安心一比都差远了。”
凑在田家干活的女人们都笑了,赵门栓媳妇一手拿着针锥,一手拿着鞋底子,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都是让你惯得,你要是不惯着,能成这样?”
赵门栓媳妇跟田母年龄差不多,平时说话办事很不靠谱,在同龄的妇女们当中人缘很不好,可是搁不住人家脸皮厚,想在哪家呆着就去那家呆着,从来不看别人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