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裴颐华的预估,猛地推开窗,只见南边的悦仙宫果然火光冲天。
“来人!”裴颐华脸色相当难看,现在已经不是救不救浅夕母女的问题,这样的火势如果不控制,只怕一夜可以烧完半个大宫!
“速去调水龙救火!”
“禀太后,卫尉大人已经去调了水车和水龙,现在多半已经到了。”
心神稍安,裴颐华望着远处肆掠的火舌,脑中浮现着一个又一个的疑团,怎么也理不清楚。好端端一个生辰宴,她明明精心准备,慎之又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倘若浅夕和宝儿果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身为太后也难辞其咎……
然而,天不从人愿,事情就是这样,一路朝着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一夜大风,火将悦仙宫以南,一连三院宫殿都烧了个干净,才勉强控制住势头。
高高的断墙上,秦阆久久伫立,遥望着西边的远方。
侍卫和宫人们都以为他们的卫尉大人是在思考今晚的疏漏,却没有一个人瞧见秦阆眼中流露的温柔感伤他终于亲手将她送走了,将她送到极远的,她的幸福所在之处……
“夕儿,好四妹,这一生便是遇见你,也是二哥的福气!”
松开攥得有些僵硬的拳,秦阆仿佛已经远远看见天下大定、大燕繁荣昌盛的那一天。每年,当红斛籽结满了树梢,浅夕在淮安郡王府里与孩子们嬉戏,他这个“娘家舅舅”便乘上马车,从东都迢迢赶去看望……那该是多么美好,又教人期待的未来!
紧抿的唇角浮起一缕温柔宠溺的笑意,秦阆毅然转身跳下断墙。现下,还有许多事等着他来善后,他要让夕儿从此无后顾之忧,过上她想要过的生活。
与此同时,寂暗的街道上,一辆极普通的小马车,正悄悄驶向城西一处僻静的城门。
两个守城的老兵将城门打开一线,马车便飞快奔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周遭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看似不起眼的马车,马儿脚程却极快,出城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东都就被远远甩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