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怡也不兜圈子,忙道:“娘娘快去看看吧,怡主子怕是不好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昨天还好好儿的。
浅夕不敢耽搁,霍然起身,随了芳怡往桐花殿去。
到了内殿,竟然遥遥听见秦月澜在发脾气。
浅夕不禁松了一口气,疾步进去扶了她细问。
秦月澜瞧着浅夕进来,罕见的面含愠怒,冲她问道:“你为何还留着那昏君?如今瞻儿已是太子,秦相、董阁老一力辅佐,今日,那昏君更是连柔妃也圈禁了起来,三皇子再不是瞻儿威胁,如此,那昏君还留着何用?!你是要我到死都看不到那昏君的下场么?”
浅夕愣神儿,她没想到,因为惠帝,最先愤怒爆发的人竟然不是白毓,而是秦月澜。
惠帝暂时留着,当然是有用的。
最近发生太多事,尤其是太子俭的枉死,以董阁老为首的许多朝臣都还沉浸在追思旧主的怀念里。而瞻儿的威望,远远还没有建立起来。
如果此时,惠帝骤然暴毙驾崩,那么后宫弄权的痕迹就太重了,也容易引起如董惟元这等清流人物的反感!
所以,浅夕才宁愿再委屈自己和白毓一些,也想先帮瞻儿把根基扎稳,以便获得前朝重臣最大的扶助。但是她不曾想,这样做,同样得委曲求全的人还有秦月澜。
自从秦月澜与她同仇敌忾起,抱得就是与惠帝一决生死的决心!现在秦月澜已愈发消瘦,渐渐显出要下世的征兆,但是惠帝还荣养在广阳宫里,她怎么能不急躁愤怒!
“原来是这桩事啊,姐姐,不要激动,其实夕儿早已有安排!”脑中念头飞快闪过,浅夕含笑扶了秦月澜躺下:“那昏君恶贯满盈,死就是便宜了他!”
“那你待要如何?”秦月澜仍是不悦。
“自然是让他追悔莫及,生不如死啊!”浅夕目光犀利:“大宫后山上,有一座‘渐台’,六七丈高,台下是半爿悬崖,一泓寒水。过几日,我就寻个机会,便让林保将他送去。从此每日一碗稀粥果腹,无医无药,管教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恶疾缠身,孤寂崩溃而死,可好?”
眼中权衡片刻,秦月澜一点头道:“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那昏君去了渐台,我要亲自去看一次!”
“一言为定!”拍拍秦月澜的手,浅夕眼底无奈苦涩。
从桐花殿出来,浅夕一路都步履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