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声,如棉似絮,从天上一层层压下来。
浅夕眉间无端凝出一段愁绪,嘴里却轻松笑道:“走,回宫去把咱们的地龙烧起来,让你主子好生睡一觉!”
“睡觉?”琼花才不信。
“该操的心都操完了,万事有丞相大人,本宫不睡觉还干什么!”浅夕眨眨眼,轻快的上了暖轿。
雪果然一直下到深夜,万物俱寂,时间都仿佛凝固在某一刻,周遭宁静的不像话。
悦仙宫的寝殿里,两盏明烛高照。
浅夕拥被坐在灯下,凝神缝制一件男子的衣袍。极细软的松江棉布,填了新棉花,缝成厚薄适中的贴身夹袄,穿在皮甲之下一定绵软暖和……浅夕长睫投下一抹专注的阴影,微抿了嫣红的唇,一针一线皆是浓情厚意。
琼花几次张嘴,都把话又咽了回去,继续垂头分理丝线。
更鼓邦邦,浅夕揉揉眼,撑着酸软的腰肢仰面躺在迎枕上歇息片刻,又缓缓起身,去收最后一只袖口。
琼花在她身后又加了一只软枕,没有说话。
良久,更鼓又敲过三下,浅夕才一脸满足,咬断丝线,抖开手中的薄袄,端详微笑:“可算是好了!”
“炉子上热的有粥,娘娘稍坐,奴婢这就去盛一碗来。”琼花欢呼着出去。
棉套裹着豆釉盖碗,鲜香的鱼滑粥,琼花一路小心翼翼捧进来。绣榻上的人,却已经脸枕着叠得平整的天青色夹袄睡着了,
扎了无数针眼的小手抓紧衣袍,带着笑意的眼角有颤巍巍的泪珠挂在长睫上……琼花一个没忍住,就哭了。
隆冬的雪一下来,就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