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太后也知勉强不得,换了话茬儿又道:“哀家知道,你这孩子明着瞧硬气,内里却是个心软良善的……”
浅夕眉梢不可微见地挑了挑。
“哀家眼睛虽然看不清了,心却不瞎。”穆太后一脸平静,兀自道:“你别忘了,哀家也是主持过六宫的人。权谋杀伐,哀家哪一样没经过?便是哀家手里处置的人命,哀家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了。”
“但是自你代掌六宫以来,虽然宫中人人自危,却何曾见你真正取过谁性命。便是庄娥,这次若不是被禁足在清漪宫里,未必不会被心若夫人的事牵连进去,下场是不是又一个静妃,哀家也未可知。”
说不感动是假,意外转头看着目光涣散的穆太后,浅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无法原谅穆太后算计了自己,还连累了秦月澜,但是太后的病痛,大约便是上天的惩罚的吧……她从未想过,要与穆太后为敌,更遑论她如今是有孕之身,加上秦月澜,她需要穆太后的扶助。
“谢太后体谅!”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柔和。
穆太后唇角浮了浮,越发温言道:“这次皇后的事,是个意外,哀家不怪你。为了保皇家体面,维护太子,你也尽全力了。心若夫人的事,哀家也不想问缘由,但是……”
顿了顿,穆太后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哀家想拜托你一件事!”
“太后请讲。”
“把害死皇后和程心若的人给哀家找出来,干净利落的处置掉!不要手软。”
“太后……”
浅夕有些愕然。
端坐在软榻上,穆太后双手扶膝,目视前方虚空,一字一句的道:“哀家既留你在宫中,便是信得过你。太子得你多次周全,若后宫中有人要害太子,只有你防得住。”
“哀家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能熬到瞧着皇孙出世,便是哀家的造化。”
“芳清,”穆太后伸手,芳清忙将一只檀木匣递上:“郁妃,今日,哀家便把太子和后宫都托付于你,好生照料太子,皇后若有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