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等眼界,晚间的侍寝在赵怜儿心里忽然变得轻描淡写了起来。
月色如晦,天气有些令人沉闷。
赵怜儿沐浴更衣,素簪柔裙。上步辇前,又随手抱上了自己素日弹奏的栖梧琴。
巍峨空旷的广阳宫依旧寂静无人,赵怜儿没有了上回的焦虑委屈,跪候了一会儿,不见惠帝回宫,便支了琴轻轻弹练着一首新曲子。
琴音微弱,却如清风流水,淙淙入人心。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窗外静立片刻,竟迈步进来。
阴影笼罩下来,赵怜儿抬头,忙停了弹奏,伏叩跪迎。
惠帝嘴角冷漠的抽出一个微笑,扭头去床榻上坐下。
赵怜儿低头悄悄环顾,见四下无人,便打算起身过去服侍。
惠帝却忽然开口:“听皇后说,你琴棋双绝,怎么弹成这个样子?你怕朕!”
收回欲起身的腿,赵怜儿规规矩矩重新跪了下去。稍稍抬头,口齿清楚道:“皇上天子之威,何人不惧。不过今日的琴曲,是怜儿刚刚习得,还未曾领会其中神髓,故而弹奏之间,不免要揣摩一二。”
****晾在这里,还有心揣摩琴曲?惠帝歪头看着这个几日前还动不动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儿,心生好奇。
“你过来。”惠帝斜身依在榻上,手指一点榻畔的矮几:“带上你的琴。”
赵怜儿微白着脸,仍是稳稳捧了琴,走到矮几前。
“再弹一次。”说罢,惠帝已经微闭了眼。
“喏。”没有多言,赵怜儿坐下深吸了两口气,便勾弦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