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出生在权力漩涡里的人,不该这么单纯吧!浅夕凑在唇边的茶盏顿了顿,浅啜一口。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修罗场,她自己不也才刚刚走出来么?
元皇子也有他的路要走,本不须旁人置喙干涉……
小舟飘去下游,夫人们都纷纷回神,清咳赞道“琴音绝妙”。
一位夫人笑道:“咱们当中,也有一位琴瑟双绝的呢!”
卢氏尚未明白过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谷夫人谢芳菲。
“我那两下子算什么,”谢芳菲反倒有些魂不守舍,神情寥寥:“只是听了这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哎,今儿个高兴,不提也罢。”
众人见她确有几分伤感,也都不扫兴,转了话题,尽欢而散。
浅夕本也没有多少好奇,熟料,众人散去后,与谢芳菲携手而归时,谢芳菲却提起了一个让浅夕不得不留意的人郡主裴颐华,大哥秦钦未能完婚的未婚妻子。
谢芳菲忽然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原因是,听说,裴颐华近日要入宫了!
浅夕委实有几分吃惊,惠帝的废贵妃娄霖灵,裴颐华还要叫她一声小姨妈呢,可裴颐华现在入宫,无疑是去陪伴圣驾的……难道身为郡主的裴颐华,也是惠帝相中的世家女子之一?询问的目光不禁望向卢氏,卢氏不可微见的颔首点头,算是证实了此事。
浅夕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这是一个差点儿与她成为姑嫂的女子,竟然也要进宫伴驾了么?听着这样的消息,忆起已逝的秦钦,浅夕心里又说不出的怪异和难受。
谢、卢二人自是浑然不觉。
裴颐华少时成名,琴艺誉满东都,谢芳菲同作为痴爱琴棋之人,未嫁时就常与她亲近,两人有多年的手帕之谊。对于裴颐华的好亲事,谢芳菲也一直是艳羡不已的。
谁知,一夜之间风雨突变,秦钦竟然毫无征兆的横死,裴颐华未嫁先寡,再也难寻如秦府这般好的亲事。现在竟然又被家人送入宫中,往后,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好将来……
谢芳菲比之裴颐华大不得两岁,如此人世无常,怎能不教她唏嘘。是以,在水榭听到元抚琴,谢芳菲不禁就想起了这个少女时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