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薇说严家抄家灭族的事儿,现在整个东都城都已经传遍了。方才她出去打探的时候,严家灯火通明,还在抄没财产。严氏一族上下二百余口都已收押,只是有两个人除外……
浅夕一愣,忙问是谁。
彩薇叹一口气道:“小姐你忘了么?是二夫人和铭哥儿啊,她们也在严家九族之列。”
铭哥儿……浅夕眼前忽然就浮现了那个头大身子小,性格跋扈,却极爱笑的孩子。“咯咯咯”嫩黄雀一样的笑声,此刻回响在浅夕耳边,格外刺心。
“铭哥儿到底是姓秦的,又那样小,大约相爷会想办法保下来吧。”彩薇没了素日的伶牙利嘴,也忘了对二房的怨艾,闷闷道:“算起来秦家嫡孙少爷只有三个,大少爷去了,要是铭哥儿再……秦家就剩二少爷一根独苗了。”
“你瞎说什么!现在母亲肚子里那个不是嫡出?”浅夕没来由心浮气躁,直觉想要回避:“上次母亲那里的郑嬷嬷还说,多半会是个小少爷的。”
“再说,相爷要保,也是他们二房的事,跟咱们何干。”
转过身去,浅夕闷声不再说话,彩薇知道以小姐的性格,听见这样的消息必然不好受,忙岔了话题,说是与绿芜一起再去瞧瞧,王爷回来了没。
烛火昏昏,浅夕一人坐在灯下瞎想:莫非慕容琰这时候还不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在跟相爷据理力争?不会,慕容琰不是这样拘于小节的人,那就是大事上头出了问题!
是皇上!
浅夕猛地心惊起身,今日白天里,陆昌只说了严家伏法的事,其他只字未提……慕容琰迟迟不回,一定是被要紧事绊住了,放眼整个大燕国,除了惠帝,还能有谁让他犯难!
此刻,严家犯案明明已判诛连九族,廷尉署却唯独没有去秦府拿人,秦鸿谦凭什么保下严氏母子除非,他为皇上开脱,令皇上免于罪责!!
捂了差点儿惊呼出声的嘴,浅夕扶案摇晃,除了这一点,她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这怎么可以?
今天毓儿的嘶吼还在耳边,惠帝就这样逃脱罪责了吗?
“一道诏书,就可以免掉所有过错么?父亲命都没有了,皇上随便下一道诏书,就可以换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