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鸿谦眼角一跳,上前跪请:“皇上,都是老臣教子无方,事情皆因闯祸的孙儿而起。打草惊蛇,误了时机,以致现在张大人措手不及。臣请将功补过,亲赴郁山督查!”
一朝丞相,哪能真去。秦鸿谦摆明就是打着挟报私仇的名目,争取主动权,想先把慕容琰挤出去局外去。
君臣默契已久,惠帝自然心领神会,伸手示意平身,一脸沉痛:“老丞相痛失爱孙,还如此请罪,教朕情可以堪!那郁山千里迢迢,朕又于心何忍?”
话里已有顺水推舟的意思。
慕容琰浅浅一笑,线条分明的俊颜上更显隽儒。
上前搀起秦鸿谦,顺势劝道:“老丞相是国之砥柱,该多多保重才是。”
“小王日前就因旧伤发作,咳喘了好一阵子,病中还要巡视军营,想想好无意思。我大燕人才辈出,何须咱们事事亲力亲为。譬如,西山军营,本就是履行拱卫京师,城外布防之职责,理当如羽林、虎贲一道,交由郎中令秦大人统一节制。小王代管已久,也不知皇上肯不肯让琰也躲一回懒……”
西山军营!沉甸甸的四个字,如空中飞石从天而降,吓傻了张轶珍。
眼前的状况分明已经从一桩案子,衍化到了朝局变动。饶是秦鸿谦老谋深算之人,也没料到慕容琰会有这一出儿。
惠帝只觉自己耳朵出了岔子,西山军营啊,就在城外三十里,整整八万精锐之师。
自登基以来,这支先帝组建,交由慕容琰管制的护君之军,就象一颗钉子钉在惠帝心口上。为了拔除它,惠帝不知想了多少昏招,可惜慕容琰滴水不漏,楞是让他挑无可挑。
如今慕容琰竟然肯拱手让出?
就为了区区一条金矿!就为了替一个已死了五六年的烈侯鸣冤叫屈?说实话,白濯哪里去屈了,封侯进爵,儿女都有御赐的殊荣,不可谓不光宗耀祖!还待要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