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夕扯着秦阆袖子,就要问安退下。洛氏顿时急了,越过丈夫的肩背去唤秦钦。
舀一勺粥递在妻子嘴边,秦修言头也不回低声哄劝:“他如今已经回来了,多少话以后有的是日子说,今天你身子不爽,还是趁热吃了粥早些歇下。”
浅夕、秦阆都已习惯了,秦钦委实惊讶,半晌才回过神来,与两人一同出来。
夜色已沉,风中带着霜露的清凉。
三人齐齐站在庭中仰看天际,星汉灿灿,直照肝胆。对于孩子来说,大约没有比看到父母恩爱更暖心的事了吧。
“二弟,今晚我住睦德堂,可好?”
“当然好!大哥从前的睦元阁还没来得及收拾,今晚就住我的睦怡斋。”
“好……”
睦元阁是秦钦八岁之前的住处,八岁之后,他就被秦修言带去了南苑,与洛氏咫尺天涯。如今,他也可以毫无顾虑的住回去了。
这个五口家终是圆满,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要再一起迎来第六个,不知是幼弟还是小妹……浅夕心头微甜,此情此景,却根本不曾料想,这样美好的憧憬,日后,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两日后,大小姐秦月胧也回府了。
十七岁的小少妇,绾了乌云髻,头插宝钗,身着宫制罗裙。银盘满月一样的面容,逢人谦和有礼,不仅给各房各人都备了礼物,还特意去闲听苑吃了一盏茶,恭喜洛氏,又说了半日话,才出来。
回到西大院儿的归燕堂,不顾严氏情绪低落不振,秦月胧便埋怨起母亲,不该将家中这些近况都瞒着她。
严氏恹恹:“告诉你又能如何,不过多一人烦心罢了。”
“母亲何出此言,多一人便多份力,知会女儿一声,女儿也能帮母亲提个醒儿。”已经是靖北候府半个主母的秦月胧,深知背后有相府这个娘家对她的意义。她未必真关心母亲和妹妹,但是她却极看重母亲在相府的地位,以及妹妹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