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渊心头微恸,她是行事洒脱的女子,却连送别也不肯前来,真的只是被自己吓着了么?莫不是如这落花流水一般……不愿深想,心里好似遗失了一大块,洛云渊手指抚过手中卷轴,转身递交在彩薇手中:“闲来无事,随手涂鸦之作,赠与四表妹作别。”
“是。”彩薇双手接过,只见洛云渊脸上俱是伤情,心里也不好受:“小姐说,望云渊少爷一路顺风,办完了事,早……早日回京。”
擅作主张,彩薇平白添了半句,站在粉墙后的浅夕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洛云渊勉强一笑,点头算作应答。
清风吹过头顶的树枝,沙沙作响,几片落叶在地上翻转,平添出几分离愁别绪。
洛云渊心头郁堵,正预备告辞离去,忽见垂花门里一角藕荷色衣裙随风一闪而过。极熟悉的衣料,还是上年父亲得的宫中贡品,送了姑母两匹,难道站在粉墙后的人是……
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洛云渊忽然展颜扬声道:“我此去只是借调。皇上给了‘钦命’的名头,还许我临机专断之权,淮安郡不过弹丸之地,想必不需半载数月便可将税收清缴。彼时,自可回京。”
彩薇张了嘴,听得一愣一愣,傻傻点头。
一直看着洛云渊石青色的竹纹衣袍消失在一片苍翠之中,彩薇才跑回浅夕跟前,将手里的画轴递上:“云渊少爷走了,说这个是送给小姐的。”
浅夕接过展开,看墨色果然是新作。画上寥寥几笔山石清峻,一弯活水自山间而出,烟云涌动……笔墨间有几分壮阔,又有几分不确定的迷茫。
“云渊少爷这画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么?”彩薇皱紧了眉,在一旁呆头呆脑的插话。
“何以见得?”浅夕被气都得笑了:“这画儿上连棵草都没有,哪里来得花!”
彩薇不好意思地挠头:“奴婢哪懂画,不过听云渊少爷刚一直在亭子里嘀咕什么流水、落花来着。”
浅夕一愣,看来洛云渊是明白了自己为何不来送别。果然是心窍玲珑之人,不须多言便可心领神会。自己已连累了他一次,往后岂能给他再添麻烦,如此大家都心知肚明,从此只做亲戚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