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小几上尚未撤下的账本子算珠儿,向氏笑道:“姑奶奶还是这样操劳。”
仔细审视着向氏的神色,洛氏忽然心念一动,佯作随意道:“这个……是老爷的一处庄子,想过在我家四丫头名下。不过我瞧着田产略少了些,正打算把山下的农田一道买了,将来当做陪嫁,也能好看些。”
“姑奶奶真是菩萨样的琉璃心肠。”向氏一边赞叹,一边打量了洛氏。
只见她眼波亮如星辰,乌鸦鸦的云鬓衬了满月似的脸庞,好比盛放芍药一般。且听她口气,两夫妻是有商有量的给庶女儿置办嫁妆,看来外头说他们夫妻不睦的传言未必属实。
洛氏这厢已微微一笑:“我是她嫡母,膝下又没有女儿,自是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待。”
“哦,前些日子,渊儿回去说受了伤的那个孩子就是四小姐吧。可怜见儿的,好在有姑奶奶疼。”向氏秀眉一挑,换了话题:“姑奶奶你是不知道,那天渊儿回去就冲到他父亲房里,直说是姑奶奶在夫家受了委屈,有人要害姑奶奶母女,非让老爷出面来问一问。”
“我与他父亲好一通劝!他父亲说姑奶奶是最有办法的人,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当,他也不肯依;我又说姑奶奶自有大姑爷庇护,大姑爷还没说话呢,你父亲出面算怎么回事?这孩子不说话了。”
向氏以袖掩口,低笑个不停:“后来,我与他父亲又许诺他,等事情风头过了,就来瞧瞧大奶奶。不然,咱们娘家人气汹汹的,秦府还当咱们是来兴师问罪呢,没帮得忙,倒给姑奶奶难做!他这才依了。”
“瞧瞧,我千难万难生养他一场,他紧张姑奶奶比紧张我还多,啧啧啧,不如明日送了来,给姑奶奶做儿子算了!”向氏口中啧啧,极夸张地摇头。
一旁的小丫头都跟着赔笑。
云渊哪里是在紧张自己这个姑母,他紧张的根本就是四丫头!洛氏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云渊回去分明有提起浅夕,向氏却连浅夕叫什么、多大了、性情怎样,这些最寻常的事儿都懒得过问,即使自己也刻意表示极看重这个庶女儿,向氏也无动于衷。可见浅夕的出身,在向氏眼中是连眼角边儿也搁不下的。
洛氏又梭一眼小丫头刚刚呈上来的礼单,上头的礼品有给秦修言的、自己的、秦阆的,还有在外游学未归的秦钦的,却唯独没有特意给浅夕的礼物。
看来顾妈妈一番打算已是落空,实在可惜了云渊对四丫头的那份儿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