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只要他逃了,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这位王爷一向自命不凡,瞧不起身为长兄的至安帝,也没把当今皇帝周恒放在眼里,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钦差王信是礼部的官员,官儿虽然只有五官,为人却极是机灵。为了不给周康再找借口赖在偃师不走,他亲自查看马车,又让赵平去找周康闲聊,名为聊天,实则监视。
赵平见周康的心腹内侍忙着收拾心软,悄悄给小童儿递了个眼色,小童儿以出恭为名,出来传讯。赵平接到消息,心放了大半。
当晚,为防不测,赵平宴请了周康。
要照曲天的意思,赶紧把王信灌醉好在夜色掩护下走为上策。可惜王信虽是读书人,酒量着实不错,周康不仅没能灌醉他,反而自己喝得有点多了,只好趁机装醉离席。
赵平也想把他灌醉。只要周康醉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明天一早,他担着受责难,也要让人把他扛上车,离开偃师。
领了圣旨离开京城时,王信就知道这是个艰难的任务。可是他是臣子,皇帝既然觉得他办这件事合适,他自然要把事儿办圆满了。
赵平根本没想到周康会逃跑。普通之下莫非王土,这是陆地,能逃到哪里去?除非他长出翅膀飞上天去,再也不在大佳朝的国土上混。
所以,看到周康在内侍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回房歇息,他也洗洗睡了。
至于说防守,周康带的护卫很多,倒不用他的人。
晚宴赵平也参加了,他是太医,以喝酒伤身为由,滴酒不沾。可这都大晚上了,周康也醉倒了,他和一个醉鬼能聊什么天?当然也回自己房间睡了。
于是,一片寂静之中,周康喝了醒酒汤之后,在晕沉沉中,被曲天搀上马车,悄悄开了院门,离开驿站。
在周康赴钦差王信的酒宴时,曲天便派人去马廊,把骑的马的马蹄子都包扎了,套上嚼头,这时悄无声息离去,王信一方的人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