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门扉上敲了两下,依旧无人应答,他想了想,一手将两个已经六神无主的侍女往旁边一搡,自己往后稍退一步,提了提劲儿,闪电般往前狠狠一踹---那原本紧闭的门扉轰然打开,唐少帅顾不上自己和门较劲有点儿疼痛的腿骨,疾步往里走,还不忘顺手重新关上房门,将侍女们的目光隔绝在外。
进去一看,他的心都要被吊起来了:他那一贯冷静镇定的夫人,这会儿正拿了帕子,呆呆坐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他踹门那么大的声音,竟未得她一个眼神光顾。
她哭了?
唐少帅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放轻了手脚,在她身边轻手轻脚的坐下来,床登时下陷了一块,发出“咯吱”一声的响动。
他伸手过去攥住了她的手,她这会儿才像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惊动了的小动物一般先是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这才迟疑着看过来,见是他,目光一闪,旋即垂了眼眸不说话。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比如我。”唐少帅淡淡的,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沉声说道,“夫人,我嘴拙,不知该如何安慰你,但有一点夫人切莫忘记,你我是在神前发过誓约的,此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若夫人今日不食,为夫陪着你也就是了。”
半响,瞿凝细细的声音这才低低的响了起来:“你这又是何苦?”她稍稍顿了一顿,苦笑道,“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给你带来的也不是荣耀,而是羞辱吧?”
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忽然什么也不想隐瞒了。
二十一条的事情,就是那刮来的飓风,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想的明白:冯家这次上京,诱着皇帝秘密签了合约,怕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废帝!
此时越是保密,之后冯家要发难,就越是如雷霆万钧。
而唐大帅和冯思嫒有那样的联姻约定,他会对一切懵然不知?
之所以推波助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等皇帝下了台,她这个前公主,又能落个什么好儿?娶了她的唐少帅,又怎么可能不被牵连?
瞿凝深吸一口气,在黑暗里看向自己身边那个轮廓挺拔的人形,或许正因着四周的黑暗,她的目光才如此肆无忌惮,带着眷恋流连:“我和你成婚月余,按说时日尚短,但我……”她咽了咽口水,平了一口气,才能将后头的话说出口,“我一直在喝避子药……”
她身边那男人微微一震,握住她的手也是一紧,声音里平添了几分严厉:“夫人别说了!”
瞿凝的声音依旧是低低的,眼眶里却已经有了点点晶莹:“我不想怀你的孩子,也不能怀你的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既然不能为你传承子嗣,日后你我和离……”
她话音未落,身边的男人已经伸手过来准确的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