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离家的难受滋味,她如今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不是少年时游学在外随时能回来。是即将离开熟悉的家人,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共度终身,还得接受一群陌生人成为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其中的苦恼郁闷,实在无法言喻。
原来自己也不能免俗,逃不开待嫁少女的忐忑不安。
亭台楼阁、轩榭池馆……处处都有她的足迹。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次日,玉珑通报,宫中太后送来两个嬷嬷教导礼仪。
“将她们送回。”兰倾旖面色微沉。
她去黎国又不是专门去给人请安做奴才的,学什么礼仪?再说她是嫁到黎国,就算要学礼仪,也该由黎国那方派人来教,用得着太后多管闲事?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后此举合情合理,她也不打算买账。她和陆氏皇族已经撕破脸,维持面子情都是勉强,让陆氏太后手下的人教她礼仪,自找不痛快吗?对方不嫌麻烦,她还觉得恶心。
那老女人是存心的吧!故意想给她添堵!她也不看看她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想为难她?她也配?
太后又派人来指导她闺房之术之类,兰倾旖面无表情给挡回去。
太后依然不死心,“好心”派人来说什么女子一定要懂得这个。
兰倾旖二话没说直接命人将传话嬷嬷杖毙,杀鸡儆猴。
对外宣称这倒霉的鸡不敬长宁公主,言辞不恭,竟将公主比作青楼戏子,玷污公主名声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后素来公正守礼,定然不容此等恶奴败坏名声,公主承太后之意,特此杖毙。
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太后的嘴,谁也反驳发作不得。
至于这理由真假,谁能证明?
明晃晃打了太后的脸,兰倾旖仍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别以为她被陆航那帮小人所不容就代表任人宰割,更别以为她被迫远嫁就代表她好欺负。真要惹火了她,别说太后,就是陆航,想让他死也不过一份毒药的功夫。
这世上总有些给脸不要脸的,非要被狠狠地往死里打一顿才知道学乖。
此后,晚晴阁果然清净无比,再没人来打扰她。
相比于晚晴阁的清静,侯府主院大厅可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都是达官贵族皇亲国戚前来恭贺添妆,薄薄的笑意浮在脸上看不出真心实意,也不用看真心实意,礼数周全地接待后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