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倾旖的伤已经痊愈,韦淮越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旬,也没了大问题,自保绰绰有余。
按照护卫留下的记号,一群人在城北一间不起眼的民居集合,那是侯府当年建立的地下势力一家分店的二老板的外宅,目前这座城里,外来人口及势力已经很难立足,会日日遭受盘查骚扰,然而该二老板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当地已经生活了数十年,最是老实巴交广结善缘的一个人,平日里上下都打点得好,就算如此,他现在也是一日三惊——衙役整天满城乱窜,全城气氛外松内紧,城门的守城权被看得紧紧的,通往本城的各处交通要道都被封锁拦截。同时官府也加强了对城内的治安掌控,加强盘查,临街商户都是一日三惊,各家官员府邸遭受监视,很有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感觉。
兰倾旖躲在宅子里,对自己的未来表示深深的担忧。
韦淮越深深觉得她这个钦差前途堪忧,再三劝告她多选几个可靠护卫再杀去湖州首府凤阳,被兰倾旖毫不客气一巴掌挥开——说的都是废话。
兰倾旖看着外面跑来跑去趁机占些小便宜的衙役,放弃了整治他们的念头。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压根不值得她浪费时间,湖州这块地盘的腐烂,是从上到下的,这不是她摆平几个衙役就能解决的,还不如早点去凤阳,宰掉湖州最高行政长官来的有效果。
恢复武功的三人组自然不会再把这小县城里的几个衙役看在眼里,半夜三更直接飞檐走壁离开了。
目标,梓城。
她的钦差仪仗队还在后头,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如今身边这批护卫用来保证她的安全已经足够,她得赶紧抢时间,在对方向梓城县令赵思峰下手前保下他!
翻墙越院不走寻常路,为了方便,两个女孩子都扮作男装,对外称兄弟三人,抄小路日夜兼程。
长途跋涉赶了好几天路,风尘仆仆的三人站在山脚下看着青翠大山发呆沉思。
兰倾旖抬头,松了半口气般,缓缓道:“翻过这座五望山,就离梓城不远了。”
韦淮越没答话,从袖囊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深蓝色帕子,走过去给她擦汗。
淡淡的草木清香笼罩了整张脸,有种若有若无的松针的清冷涩味,却并不难闻,反而添了几分硬朗。从额头温柔地往下一抹,吸走了脸上的尘沙汗珠,在鼻尖微微拧了拧,收拾得干干净净,收回去又是一张欺霜赛雪的秀雅容颜。
兰倾旖怔怔地抚着脸颊,神色微微恍惚,看他的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淡淡地道了句“谢谢”。
韦淮越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苦笑了下,神情依旧是平静的,“不用客气。”
月光洒落,照亮他眼底光辉,一刹神色,微微怅然和遥远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