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倾旖掀开布帘子远眺,江上斜风细雨,靛青的远山在雨中迷离成似真似幻的痕迹,也不知道行到了何处,迷蒙的水雾笼罩了江面,江水悠悠,浩淼浮波仿佛全部流入了她的眼眸,乌篷小舟漂漂荡荡,顺水漂流,连带着思绪都飘飘悠悠。
就这么飘下去,似乎也不错。
她转头看了眼钟毓晟,他还在喝酒,一杯接一杯地不停息。他单手撑头,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看样子喝了不少了。
刚刚她菜吃得多酒也喝了不少,钟毓晟却几乎没怎么动桌上的菜肴,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不过看他这个样子,酒量似乎不错,似乎也不在意这些。
她忽然觉得头疼。
钟毓晟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他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退亲之意却故意装傻,刚刚也是故意不停喝酒,使自己完全没机会开口说这件事,那他现在,岂不是在……借酒消愁?
有必要吗?她和他以前压根没什么接触,更加谈不上了解,他喜欢她什么呢?
他们连一见钟情都没可能,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还是中邪了?
或者是自己想多了,这完全和自己无关?还是他认错人了?
她满脑子问号想不通,也懒得再费这脑子。儿女情长事想想就行,真当作人生头等重要大事处理,她还真是脑子进水了。
当下需要她关注的事多得很,没必要分散精力。
她今夜其实喝了不少,钟毓晟喝得比她还多,船舱里各自身后都堆了一小堆那种精致的小酒壶,到得后来不像是小舟伴雨对酌,倒像是在拼酒。
两人在各自的心事中沉静,四面很安静,小舟停在大船里暗影里,沉静的起伏,舟上灯火不知何时已经灭去。
兰倾旖醉卧在舱里,看着舱顶默默微笑,眼底却有淡淡的水光闪烁。
“朝玄……”那个在心底碾磨了无数次的名字,就在她毫无防备时,无声地唤出口,她才明白,自己无时不刻不在思念他。
我回来了,你要小心了。希望在以后的旅途中,你一路平安。
我们都要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