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了她的长发,她毫不在意拂开。
还记得暮春时节梨花溶溶映笑意璀璨,他坐在窗下耐心地给她梳头发,边梳边叨咕:“你是不是女人?怎么连头发都不会梳,连衣服都穿不好?这么乱糟糟的你也好意思出门?”
她反唇相讥连声反驳:“我不是女人难道你是?谁说我不会梳头穿衣?这些三岁孩子都会,我怎么可能不会?”
“嗯,你会,你会梳头你连个最简单的发髻都不会挽,永远只会用丝带系头发,你会穿衣你大半个时辰都没穿好一条礼服长裙还被裙子绊倒。”他悠悠然然十分赞同地补充。
“……”
她说:“乌衣门第青春蹉跎,白衣卿相花下醉卧,京华春深弦歌伴我,断鸿声里岁月如梭。”
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她会永远记得他,守着他,他永远留在她心里。
他是她心头的初雪,无论过多少年,都干净纯粹抚恤人间。
深秋枫红似火,他带她去瑶台月喝酒。丝竹声袅袅清丽如一篇雅致的游记骈文,笙歌四起中他执杯浅笑,目光清亮。
那时窗外紫菊开得葳蕤,长空朗风下,那片深紫浅紫明紫映上他的脸,笑意便如流水悠悠荡开,黯淡了这片山河。
而那一刻他悠远宁静的神情,看起来便像一首空灵淡远的山水诗,句句都是红尘积淀,句句都是沧海歌吟。
她安静地看着他,觉得此刻宁静即使一瞬也是永恒。那仙山琼阁海上蓬莱,他们不可能走进,也到不了那样的世外桃源,那么能在杀戮旅途中停留片刻,以闲适从容的心,观赏一下周边风景,也是极好的。
她说:“世人笑我自成魔,抵不得家国天下千秋功过,江湖夜雨独漂泊,犹记那年风吹桂花香满坡,心字横波,时光作墨。”
知道她写信给六皇子请他帮他娶霍芷晴为妻的那夜,他气得发狂。她从未见过他神色那么可怕,她当时毫不怀疑他会动手打她。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