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不语。
“娘娘,我们做笔交易吧。”兰倾旖微笑,“你放我一命,我最迟在明年正月末离开。等我到了安全地方,再奉上解药。如何?”
淑妃愕然。怎么可能?儿子对她情深意重,甚至愿意许她后位,她竟然会离开?莫非她当真不慕荣利至此,对儿子也没有丝毫心动之意?可看起来也不像无情的样子。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时间不多,请尽快决定。”兰倾旖微笑,温雅有礼。
淑妃深吸两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冒不起这个险,即使她是在骗自己,自己也不敢拿儿子的命去冒险。她手扶在座椅上,淡淡道:“兰姑娘妙手回春,本宫十分钦佩。来人,请兰姑娘去结算诊金,送送兰姑娘。”
“多谢。”兰倾旖深施一礼,心中很满意,却也,那么的空凉。
十二月十六,宁王闻人岚峥迎娶左相嫡长女霍芷晴为正妃。
“咨尔左相霍正乾长女。和懿静专,履礼维纯。茂庆著于侯藩,盛烈传于勋阀。动遵图史之规,步中珩璜之节。特进为宁亲王正妃。望佐理苑闱,衍家兴邦。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偌大的宁王府早已热闹忙碌了起来,处处喜庆一片。府中摆满了应时花卉果品烛台,地上铺着深红的地毯,红色的喜字看得人头晕。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喜气洋洋笑容满面,官场上混的人嗅觉都很敏感,从这次宁王纳正妃时皇帝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宁王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况且这正妃出身名门望族,谁敢怠慢不敬?
年节将至,又添了这桩婚事,宁王府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王府上下华灯结彩,早布置出十分的雍容喜庆。内侍宫娥奔走忙碌,热闹非常。宁王府的内院主事陈夫人,这一早便梳洗整齐,着府中仆从仔细收拾了“亮轿”的百支红烛,将迎亲的旗锣伞扇一一检看。
依皇家制,礼部执典行了纳采礼、问名礼、纳吉礼,宁王府的彩聘也在纳征之日送进了左相府,宫中出来的赏赐也十分丰厚。
吉日当天,大街上除了护卫的御林军、皇家仪仗官外,挤满了各处百姓,只为看这宁王纳妃、相府嫁女的场面。
瑶台月三楼,月白长裙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长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目光着重在那顶八抬大轿上落了落,眼底光芒闪烁不定。她衣袂飞舞如深雪,独立楼头,寒风中眼眸漆黑,那一抹永夜般的黑色底,却又有什么正在灼热地跳动,像火山之上的沉渊,黑色的岩浆底翻涌着深红的火星。
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一丝拂到眼前,被她随手拨开。
玉琼垂手侍立在她身后,“小姐,你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看着这个样子的小姐,她有种替她哭的冲动。
少女眼底是一片浓墨般的黑,“为什么要哭?眼前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为何要哭?”她挑高了眉,笑意盈盈:“哭什么?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让你送的贺礼,你送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