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岚峥斜瞥她一眼,淡然道:“她本来就是母妃身边的婢女,送回去有什么不对?”
“她不像婢女,倒像个官家小姐。”兰倾旖思索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闻人岚峥笑意微凉,“她是犯官家属,被贬为奴籍充为宫奴。”
嗯?兰倾旖挑眉,有点意外,不过也明白过来,“你罚了她?”
“难道她不该罚吗?”他笑意浅淡,悠然反问。
兰倾旖不答。平心而论,的确该罚。若是在她手下,做事马虎不谨慎也得被罚。可是……这惩罚的方式……“你和淑妃娘娘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她若有所思,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原因。淑妃何氏只此一子,不管是出于母爱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都该处处为他打算母子和睦才对,怎么会给她这种感觉?
闻人岚峥怔了怔,很明显的怔了怔。知道她聪慧,却没想到她敏锐至此,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看出大多数人都看不出的真相,一语中的。
“你真是……犀利!”他想了想,勉强找了个形容词。
兰倾旖笑笑,笑容总有几分勉强。
心里有种霜雪般的凉,她无法想象,这人在皇室平安长大,经历过多少摧心之痛艰难竭蹶,连亲生母亲,都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人生的苦难,总是这样一重接一重不肯停歇,总以为柳暗花明,却不料前方是又一重风雪,反反复复没个尽头。就如她刚想放纵自我将心事跑马,沉溺在那繁花葳蕤芙蓉泣露的梦中花园,命运便给了她沉重一击,告诉她,她永远都做不得自己。
“做什么表情这么沉重?”他笑意浅淡,揉了揉她的发,目光里承载了暖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缠绵,照亮了她原本荒芜简单的世界。
兰倾旖微微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苦吗?”
闻人岚峥唇角笑意淡了下去,目光有些远,仿佛想起了久远的往事,“再苦,再难,也是要活下去的。”看了闷闷不乐的她一眼,他摇头,“算了,我们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他瞟了眼窗外,“这几日天气不错,你不妨出去走走,总闷在房间里也不好,怕出事多带些护卫就是。”
兰倾旖点了点头,她不大喜欢出门,深居简出惯了,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但也不想拒绝他的好意。“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笑了笑,“那就好。”顿了顿,他半玩笑半认真地道:“后天就是七夕了,你打算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