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淮越没动,既然她都发现了,躲也没用。
兰倾旖二话不说撕开他裤腿,他小腿上包裹着白布,一看就是草草处理的,伤口处已然渗血,难怪他刚才进来后就一直坐在原地不动。
她拿来药箱,取出剪子,小心剪开白布,伤口处血肉模糊隐隐可见森森白骨。她咬紧下唇,洗干净伤口,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一声不吭,侧面线条清冷如玉石。
“你气什么?这又不是为你受的伤,少自作多情。”韦淮越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中听。
兰倾旖这次难得没和他抬杠,淡淡道:“你想做什么,我心里都清楚,我不阻拦你,也不劝你。因为有些东西,是根植在血脉里无法阻拦也无法斩断的。可你能不能顾惜一下你自己?韦淮越,我告诉你,同归于尽是没本事的蠢人才做的事。你死了我不会同情你,更不会给你收尸,你就算葬在臭水沟里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你的脑子,能不能转个弯?眼睛能不能往旁边看一看?别眼皮子这么浅,除了你心头所想啥也看不见!”
韦淮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半晌恢复了平静,“你没尝过这种滋味,你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兰倾旖冷笑,心头不知为何突然生出磅礴怒气,或许不是怒,而是这么多年隐忍的不甘,“韦淮越,别这么愤世嫉俗苦大仇深,一幅世人欠你良多的德行!这世上比你悲惨比你痛苦的人多了,不是你才懂亲人的宝贵,也不是你才有血性!”她心头火气直冒,下手狠辣,包扎伤口也显得恶狠狠的。
韦淮越疼的直抽冷气,心想这女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你真是……恶毒!”
“你才知道?”兰倾旖笑得阴森森的。
“好了,别生这么大气了好不好?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可我也没你说的这么可恶,我只是不小心,没想到他派来的人竟然还有帮手。”韦淮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柔和仿佛在哄小孩。
“不小心?你有几条命够你不小心?”兰倾旖心火直冒。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韦淮越连连道歉,“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好不好?”
兰倾旖冷哼了声,见好就收。
两人都安静下来,兰倾旖手法熟练地处理伤口,韦淮越也不抗拒,只要是兰倾旖亲自动手,即使把他包扎成狗熊,他也觉得她包扎的最好看。
他伸着大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看兰倾旖忙碌,她的发微微乱了,散在额头上,睫毛垂翘,遮住乌亮有神的眼珠。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轮廓,却能看出几分贤惠的味道。
他因此满足地吁一口气,双手抱头,眯着眼道:“你能这样照顾我一辈子就好了……”
兰倾旖狠狠将绷带打了个结,韦淮越倒抽一口冷气,正要怒瞪她,她已直起身,笑吟吟道:“好了!”见他坐在原地不动,她道:“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我还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