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入他眼底,如万丈深渊里一点摇曳的烛火,瑰丽而明亮,映出他眼中深深迷茫。
在生死面前,有些算计和权衡突然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他那一刻心中什么都没想,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她不能死不能死……于是他以身相护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种危机关头,谁有心思去考虑那么多?
背上火烧般疼痛,又隐隐有清凉微痒之感。有感觉是好事,怕的就是没感觉。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高明。这么剧烈的毒,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帮他脱离生命危险。
“是煙蛇吧!”他笑了笑。
兰倾旖不可思议看着他,“你知道还为我挡?”煙蛇独产于安国,毒性极烈,比起什么眼镜蛇竹叶青之流不知强了多少。就连她若非吃过这玩意的亏早有准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答。
兰倾旖沉默,她清楚记得她看见他的双唇变成紫红倒在她膝头时,自己颤抖的双手和声音。她知道那种感觉叫恐惧。
恐惧啊……她恍惚而慢悠悠地笑开,这对她来说是多么陌生的情绪,竟然出现了,真是难以置信。
她在这边出神,那厢许朝玄等了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倾旖。”
“什么?”兰倾旖呆了呆,仍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你叫我什么?”
“倾旖。”他字正腔圆吐字清晰。
兰倾旖眨了眨眼,默默回想计算。她长这么大,有人叫过她“七七”,有人叫过她“阿兰”、“兰兰”,还有人叫过她“小妖”、“小甜心”……就是没人叫过她“倾旖”。乍一听真是新奇新鲜。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神,“你说什么?”
“你怎么样?”
“我没事。”兰倾旖摇头,发现衣物烤干了,她一一叠好交到他手上。
他没接,“我现在不方便,劳烦更衣,谢谢。”
兰倾旖扁了扁嘴,认命地上前扶起他,贤惠地给他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