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段时日虽不快,却也随着卿空700多年的囚禁减淡到我快忘了她!700多年,我在往生是何等的辉煌骄傲,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可一世里面有多少辛酸孤独!我本以为这天际一世不过就是日复一日的杀戮罢了!直到你救回卿空!700多年里你的战功响彻往生,我却只见过你匆匆回来盘旋殿禀告过几次,这副好皮囊,天际议论你的女子多的数不胜数,你想必从未放过心上!这样的男子,我虽好奇,却也只不过会多注意几分罢了,常胜将军,慕家子嗣,这般头衔让我心生敬意想来也没什么奇怪!”
宏烟嘴角挂着浅笑,此刻她已在慕诀身前,他身上杀伐的血气,她一直都觉得,只有同样活在杀戮中的她才能明白,才能嗅到!
“只是你用性命救回她时,让往生那些臣子们皆向复央弹劾你,慕家一直以来的盛名仿佛在那一刻便要被你损耗干净!一个将军再在疆场如何威武,终究不过是臣服王者的神明,这般不顾性命不顾名声孤注一掷的去救她,绝不仅仅是因为央王的命令!700多年,你孤独一身,守护边界,明明有着大好前途却从不愿在盘旋殿露头角!此番让往生臣民皆在明面上议论的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时我始终都想不明白,既不是为了央王,那便是因为卿空,你到底对她是何种心境,竟愚蠢至此!”
她说到此处突然癫狂大笑起来,“是啊!愚蠢至此!我就在这想不明白的思绪里找寻答案,竟发现自己也深陷其中!对卿空的恨意和手段只是借着语妃之名,实则是因为你,我才会对她恨之入骨!不是恨!是嫉妒,发了疯似的嫉妒!觉得她死了,你才能看到我!”慕诀为了卿空可以不顾性命前程。在边界一守就是700多年,她活在盘旋殿里千年,从不知道竟还有这般感情,曾觉得他愚蠢至极,直到她不知不觉深陷在对慕诀的情义里,才发现,原来这愚蠢是让她这般的心甘情愿又乐此不疲!
这愚蠢。是让认识他之前的千年时光都是无聊至极。什么往生唯一女将军的骄傲权利,皆不如他一眼青睐!
慕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萧智则赶紧上前。她这般疯癫下去,那孩子的前程暂且不提,她恐怕也难救回了!更何况她说的这般言辞凿凿,萧智虽也觉得凄楚。但慕诀心有所属,感情之事。岂是用神术和性命就能捆绑的!
“当日在哀乐,亦王本也是赶过去救慕诀的!只是我们赶到时,你已经向慕诀送了神术!本也实在用不着你用这性命付出这一代价!至于其他,感情之事勉强不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还是先救自己要紧!”萧智是医者,总不能眼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明明可以救治,却一命呜呼了吧。
“圣手以为我是在救他?我其实是在救自己!圣手活了亿年。可尝过一世孤苦,被人利用的滋味?可知道心中只剩杀戮的恐惧?那日。多庆幸我失了大半神术,才有了和他的关联,我知道他对卿空痴心至此,他不会再倾心与谁,于我,那日欢愉已经足够!只是我那孩子……”宏烟依旧笑着,不似之前那般癫狂,更多凄楚。
萧智还未反应过来,宏烟便一把夺过慕诀的剑刃,直直刺向自己,一时鲜血汩汩流出,军帐的绒毯被浸红了大片,即便声音孱弱,在场的神明却皆知她用尽了全身所剩力气,“我知道你虽从未有过败仗,可是能为感情牺牲至此的神明不会坏到哪里去!救我的孩子!求你!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用性命护慕家名声,求你……慕诀!”
她直直往下坠去,红色袍子纷飞处,是语妃呆滞的面容,仿佛吓傻了一般!
她最后的那声呼喊即便无力,却是她所有的牵绊。这天际一世,她即便再放不下也走到了尽头。
她曾以为,天际的时光只剩漫长,却因为有了那日他的温暖而变得充盈起来。她多想那日,慕诀口中温暖唤着的名字是自己--宏烟,宏烟,宏烟……
她在心里回应道:“慕诀,慕诀,慕诀……”
慕诀,只想着他的名字,就觉得死而无憾。我把我们的孩子交给你了,但愿他不会像我这般不受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