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岱披甲执锐地亲自巡逻了一阵,眼见满场寂静,无人敢在深夜里乱动,他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解开了衣服甲胄,打算休息一阵子。
安营扎寨都有学问,就是在军营里,也得每日亲自盯着巴音岱才能放心。最近局势紧张不妙,巴音岱自然是更加小心谨慎,唯恐自己最后这点本钱也因为什么乱子烟消云散。
这一部兵马是真正属于清国的兵马,里头许多军官以及精锐的巴牙喇护兵都是从辽东来的满洲人,隶属于镶黄旗麾下。
他们原本是象征着大清对于蒙古的统治,到了后来,还会有绥远将军驻扎,加强对蒙古的控制。
当然,现在大清还远远没有将大明打下,没有历史上这个时候会发生的入关,自然也没有夺天下的事情。绥远将军是没有影子的事情,但作为归化城都统,巴音岱就是大清在归化城的代言人。
只不过,这个代言人眼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明人大举杀来还是其次,最恼火的,自然还是作为蒙古草原上真正的话事人,此刻********的那种恐惧不安,以及……窝火。
毫无疑问,如果是先皇黄台吉在,绝不会有任何一个蒙古人敢于如此造次。当年黄台吉率军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事情可不知道让多少人见了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臣服。
如果敢有一个人忽略自己这个归化城都统的威严,那么定然会迎来身死族灭的下场。
额璘臣没有迎来这个下场,在明军大举杀来的情况之下,他联合了蒙古各部联手抵御明人。
想到这里,巴音岱便不由的笑了出来:“联手抵御……明人是那么好打的吗?一场伏杀,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伏杀,竟然还落得如此败绩。额璘臣这个蠢货……白白丢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还想我跟着去送死,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场宣泄吐出,巴音岱心中畅快了许多,他低低的笑着,却是渐渐笑得越来越苦涩。
不管再怎么奚落这个不尊敬自己这个都统的蒙古蛮子,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眼下的局势真是在朝着不利于他们的一方发展。
而他与额璘臣,说到底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接下来的仗,到底要怎么打?难不成,要与明人打一场守城之战?”巴音岱懊恼地闻着。
“当然可以,为何不可?”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喊了出来,轻笑着,却是让巴音岱毛骨悚然:“是谁?”
“看来,十年过去了,巴音岱你的胆子还是这样小。只不过啊,十年过去了,你都记不清我是谁了啊。”一个满人模样打扮的男子走入帐内,做到了牛油大烛面前,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在了巴音岱的身前。
“是你?你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索尼……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盛京吗?等等……难道是……”巴音岱脸上表情迅速变换了起来,先是惊恐,随后又是震惊,到最后,是猛然升起的惊喜。
那仿佛一滴蜜糖在心中化开,简直让巴音岱欢喜得想要高高的蹦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