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宝和小国子狼吞虎咽的吃着桌子上的饭,头都顾不得抬一下,在饿了几天的他们看来,此时的窝窝头,棒子面粥是世上最好最香的饭食。
米宝默默的坐在一边,靠在玉米墙上,伸出骨节粗大的手抚着身旁的大壮子,思绪又变成了长翅膀的鸟儿,飞出了丛林,飞过了大山,飞到了谷底镇那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三大爷和三妈妈,和尚先生,桃子,桃子应该不会忘记了他吧?
这么多年他压抑着自己不去想,拼命的劳作,他开始时总是想这着把这里变成神仙住的地方,但随着时光的推移,这儿时的想法慢慢淡了。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会坐在院子旁那两大一小的坟冢旁,和那下面的人说话。他说,神仙爷爷,我会守好您的一方领地;福姐,我会按照写在墙上的临终嘱咐,不会出山,在这里终老;他有时也会说,大壮子的娘,你的用命护下的狗娃长得小牛犊子似的,你在下面好好护着神仙爷爷和福姐吧。
他在这里扩大着神仙爷爷的领地,篱笆墙要扎的深,扎的牢,才防得住野猪,防得住黑瞎子;枪法、射箭要精准才能打得中老虎,射得中恶狼,才能保得住自己的命。
他喜欢在自己开垦的土地上播种和收获。春暖解冻时整地,把一粒一粒黄色的玉米撒落于黑色的土壤。他觉得玉米种子也有坚强和懦弱的,坚强的,就冲破土皮,开始了新生;而冲破不了的,生命也就停止融入泥土。米宝精心侍弄,松土,拔草,浇水。小苗一节节的不断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新的绿色,用开出甜甜的花,长出犹如桃子顺展长发的穗来伴着他。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收获也越来越多,多的超过了他的需求,他就建了些房子屯着,柴草也小山似的堆着,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冥冥之中总觉得有许多张口等着吃,许多锅灶等着用。
米宝望着眼前两个小时候的伙伴,他们也长高长壮了,但细看脸上还有儿时的影子。让米宝有些诧异的是,他们两个背着长枪,腰间还挎着刀。长枪不是猎枪,是米宝没见过的样式,有点像当年日本鬼子使得那种带刺刀的长枪,腰刀也是带刀鞘的,刀柄上拴着一块失了原本颜色的布条,沾满了泥浆和雪水,像鸡肠子似的垂着。
米宝站起身,伸手摸了一下陶金宝背上枪的枪筒,陶金宝立刻停止了咀嚼,“呼”的转过身来。动作有些猛,在一旁警觉的大壮子“汪”的一声立起身体,前爪搭在了陶金宝的胳膊上,陶金宝吃了一惊,向椅子下跌去,米宝一把拉住了他,两人四目相对,楞了一下,陶金宝不好意思的躲开了眼神的对峙,遮遮掩掩的说:
“你大哥别见笑,咱们不是坏人,实在是,是进山打猎迷了路,几天没闻见粮食味儿了,饿坏了。世道不太平,这枪顶着膛的,怕走了火啊!”
米宝紧盯着他的脸说:“陶金宝,你和以前一样,还是爱说谎啊!”
陶金宝和小国子闻听这句话,大惊失色,慌慌忙忙的站起来。陶金宝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是谁?咋知道我的名字?”
米宝微微笑了一下,依旧不瞬的望着他们,说:
“细看看,真的认不出我?”
小国子长大了嘴巴,半拉窝头从里面掉了出来,他惊愕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