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坚决的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我哥是打猎的,你听我的没错。狼可比熊瞎子贼多了,你看见旁边草棵子里的狼没?”
米宝顺着福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边的杂草从中果然有一只灰白色的体型较大的狼,没有参与攻击,它不时的把脑袋埋在草里发出长一声,短一声的嚎叫,声音就像用钝锯子在拼力拉树一样吱吱啦啦,难听又瘆人。
福子接着说:“宝子,射它!这家伙就是这帮狼的头儿,别着慌,瞄的准准的,就射它!”
米宝站直了身体,左手握紧了弓。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桃子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说:都是咱中国人太软弱,日本狼才敢咬咱们,左手握弓,右手拿箭!
米宝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说,桃子,前面不是稻草人,是真正的恶狼,现在,我要射它了,你瞧好吧!他咬紧了牙关,右手将箭的尾部搭到弓的绳上,前端搭在左拳上,用力往后拉开,手指轻轻的但是迅速的一放,那箭“嗖”的一声,平稳的飞了出去。
米宝射箭就像桃子说的,很有天分的。他射出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叭”的射中了狼的脖子,那狼“嗷”的一声嚎叫,猛的倒地,在草丛中翻滚。
果然,围在篱笆院子门口的狼停止了攻击,有两只向头狼跑过去。
福子立刻把箭递到米宝手里,高叫:“米宝,快呀!射!射死它们!”
米宝把弓拉得满满的,箭箭不虚发。
福子一边捡起身边的石块向狼群扔,一边大声喊叫,她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里响着,山岭、树林和她应和,仿佛有成百上千个福子在一起高声呼喊。
狼群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从未经历过的袭击弄得慌了阵脚,丢下两只倒在院门口的同伴,落荒溃逃。
米宝拉着福子钻出草丛,向篱笆门跑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半开的门边,福子拼力抱起篱笆墙根下的大石,向躺在地上正在扭动身体的狼砸去,黑色的血从石头下汩汩的流出,血腥气扑面而来,闻到这种气味,米宝心里立刻像有东西在搅动,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又出现在眼前,他跑到一边,弯下腰,干呕起来。
福子跑过来,伸手在米宝的背上拍着,着急的问:“咋啦?伤着哪里啦?”
米宝摇着头说:“我不能见血,从娘死后就这样了。”
福子停住了手,变了脸,生气的说:“你咋能这样?你还是个男人不?看清楚了,这是狼的血,要是它们不流血,咱就得和你娘他们一样,得死,得流血啊!”
从没有人跟米宝说过这样的话,福子的这番话让米宝心里那东西慢慢停止了搅动,他觉得自己正在从那些冰冷尸体堆里站起来,渐渐离他们远去。他紧咬着下唇,抬起头来,望着福子说:“福姐,你说的对,咱是得杀它们,让它们死,让它们也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