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当放下帘子,心里是一汪寒泉,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狥狳想要威胁西郡乃至关西已经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了。一想到狥狳那几十万战无不胜的,横扫西域数十国的骑兵杀进关西似乎已经指日可待了。刘当在这一刻冒出了一个令他自己也毛骨悚然的想法:如果卫朝还在,这一幕会发生吗?刘当马上丢弃这个想法,将自己裹在皮袄里睡去了。
终于回到西京,刘当下车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姜妃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在她身侧就是刘当的长子刘景。师聊叙率领臣子们站在后面。所有人都在行礼,刘当示意他们免礼。随后刘当,姜妃,刘景和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婴儿一同乘坐大车,驶向皇宫,师聊叙和赵奔一同随行。大臣们依照规矩陆续散去了。
刘当问:“景儿,你代行朝政,如何?”
刘景说:“回父王的话,一切都按部就班。师大人多有提点。只是儿臣以为父王的一些政策有失偏颇,是竭泽而渔……”
刘当突然打断刘景的话,“行了。孤王已经知道了。”然后刘当就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小儿子身上,姜妃也配合刘当逗弄婴儿。
刘景只能在一旁看着。
回到皇宫之后,刘景向刘当告辞,回自己的住处了。
刘当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姜妃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儿子,说:“爱妃,大神岭已经丢了。我们想要保住关西,必须要向李从示好才行。你写一封信,给李从的皇后,请她从中斡旋。”
姜妃点头道:“也好,如果有用我们就有了靠山。”说着将怀里的婴儿交给奶娘,婴儿哭得很厉害,但是姜妃看也不看的走向刘当的书案。
于是刘当在一旁看着,姜妃写了一封给平融夫人的书信。刘当派人火速送往中都。打发了送信的人之后,刘当抱着姜妃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刘当说:“我不在这段时日里,西京安宁吗?”
姜妃说:“有师聊叙相助,西京还算安宁。但是公子暗中资助那些反对大王的人。师大人虽然派人去逮捕他们,但是都被公子阻拦了,甚至帮助他们逃走。”
刘当不悦的说:“逆子,居然敢资助反贼?”
姜妃说:“公子一向与那些书生私交很好,而这些书生中也有人与军中的人有些交情。如果他们做什么对大王不利的事,连赵将军和师大人也无可奈何啊。何况他们已经集结势力了,一旦他们得手,公子就是不想登位也难了。不可不防啊。”
刘当紧紧的闭住双眼,姜妃看出刘当心里不爽快,便不敢再多话。草草的问安告辞了。留下刘当一个人在大殿里,嘀咕着:“废?不废?”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头绪,刘当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嗡嗡作响,走到门外滴雨檐下,望着天空,“真是内外都不宁啊。西北八百里的边防就让我焦头烂额,梁皓在北疆两千里的边防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