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是想点头的,她一贯是看不起那些踩在人头上步步高升的人。可她终究是因为他嗓音中的微颤而僵住了脖子。
侯思止仓皇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是个无知的人,皇上封我做这游击将军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以为将军是管军营的,那么说不定我能找到红笺…没想到皇上给我的这个官,倒是个虚职,就是哄骗我这个傻子的。”
九念的心头被他口中的“红笺”狠狠地刺了一下。
难得他现在还对红笺念念不忘。
九念始终记得临行前,侯思止的那番话:
“我不能走,我要救红笺出来,她说过,等到我攒够了一箱子绫罗绸缎,就嫁我。”
想到红笺,想到父亲,九念的立场有些崩塌了。
侯思止是她目前唯一的靠山,如果想救父亲,就必须依靠他。
沉思良久,她叹了口气,举起一杯酒,坚定的说道:
“侯大哥,是非曲直,善人恶人,我都不管,单单你对红笺的这份痴,我便相信你。他日如果你帮我救出父亲,我定感激不尽。”
九念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侯思止方才还绷紧的心,就随着她这一句话松开了。
自从他来到洛阳,寂寞无所依靠,自从他一步登天,荣华又无人分享,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的站在云端,在这一步踏错却不能回头的艰险路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直到在今日,九念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侯思止就感觉自己的双脚终于真真切切的踩到了地面。
侯思止也握起酒杯,高兴得饮尽。
如今他侯思止,在偌大的洛阳神都,终于也有了自己能够信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