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说完,朱允炆连连点头,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当然,齐泰那些人说的也有道理,朱允炆也心急,南方的水灾刚停,燕王就扯旗造反,而且这一次的声势要比晋王那一次更大,不要以为晋王打到京城就要比燕王厉害,两人的封地位置不同。
晋王的封地是在南面,距离京城很近,燕王不同,主要的兵力都在北面,所以,这是一场硬仗,不是说谁能扛就能扛下来。
这个时候,一定要求稳,“待朕再好好想想。”
随着太监喊了一声,众人缓缓走出,齐泰有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簇拥着,唯有方孝孺冷哼一声快步走出。
朱棣眼见迟迟攻不下真定府,唯有改变策略,暗中调集一队精锐绕路河间府袭击鬲城,鬲城原本只是一座小城,位置确实极为重要,位于真定府的后面,只要控制这里,等于是断了真定府的退路。
朱棣这一招确实高明,燕王乱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鬲城,耿炳文发出援兵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城墙上方悬挂几颗血淋淋人头,城上的大旗同样变成燕王的紫色大旗。
鬲城在如此短的时间被燕王占据,确实出乎耿炳文的预料,当然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糟糕,真定府内的粮食和军备足够三十万大军撑半年之久。
战火散去,老将军耿炳文在亲卫护送下登上城墙,连日苦战,城墙已经被血染红,地上是斑驳的血迹,耿炳文身子蹲下,抚摸着被火铳和箭矢打得残破不堪的城墙不由得连连叹气,毕竟已经是迟暮之年,一辈子见惯了生死离别,可惜,年纪大了,反而容易多愁善感。
“将军。”
“好生善待伤兵。”
“是。”
伤兵营此时已经人满为患,轻伤营内惨叫声不停,军中负责救治的人员正拎着药箱一一检查,相比而言,重伤营反而安静很多。
几乎所有人脸上没有表情,伤口只是用厚厚的白布缠住,这种方法只是让血不会继续留,因为伤势太重,救治的希望几乎是零,而且随军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药物,战场之上,因为受伤和瘟疫死伤的人数往往超过在战场上正面的死伤。
这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在这个药物短缺的年代,一个人动了一下,可能是碰到伤处,那个人咧了一下嘴,他的胳膊断了半截,拼杀的时候直接被冲上来的乱军砍断了胳膊,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用力将那个人推了下去。
所以他原本应该是英雄,可惜,现在只能在这里等死。
“你有什么愿望?”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对于这些等死的人而言,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