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郝月的记忆里,裴南虽然一直很瘦,可是充满力量,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学习中,都精神充沛,她以前学不进去的时候,总是会问,为什么你精神那么好?
郝月还记得那时候裴南告诉她,因为生命短暂,每分每秒都必须珍惜。当时她还笑话他,年纪不大,却思想老诚,可如今看来他不是什么思想成熟,而是真的那么认为,并且事实也是如此。
生命短暂,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从郝家出事以后,郝月便自动的封存了她跟裴南的一切过去,无论快乐或悲伤,可这一刻所有的记忆都一并涌了出来,眼眶有些发酸。这个和她谈了三年恋爱却一心想报复父亲的异母哥哥,郝月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她曾经爱他,后来疯狂的恨他,恨不得每分每秒的报复他,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也如愿的将他赶出了B市,让他身败名裂,只是郝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会来看他。
更没有想到的是以现在这样的情景。
“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收敛好情绪,郝月侧头问一旁的丽萨。
“不确定,医生说他每一次陷入昏迷,都……都可能不会再醒来。”说到这个丽萨的眼睛又红了。
郝月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她刚才大概还没有理解三个月是什么概念,以为裴南会像三流言情剧里演的那般,起码在这个三个月里是清醒的,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太天真了。
丽萨的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降入低点。
“没有办法手术吗?”好一会郝月才艰难的再次开口。
丽萨摇摇头,“手术成功的几率非常小,现在不做手术他可能还能熬三个月或者更长时间,如果手术百分之八十会直接死在手术床上。”想到医生说的这些话,丽萨的心如刀绞。
郝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走近裴南的病床,对方手上还扎着针,那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滴进他的身体里,却无法真正的拯救他的生命。
“阿南……”有些艰涩的开口,她有多久没有叫过他阿南了,从她毕业驱车回家看到父亲死亡的那一刻,从裴南站在那些人前面冷漠的看着她那一刻,又或她将刀插进他身体的那一刻,甚至是她在静安被不断的使用精神药物的时候,那时候郝月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裴南死。
如今对方真的要死了,郝月却发现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恨,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怨毒。
丽萨说的对,如果自己的父亲抛弃自己,见死不救,甚至间接的害死自己的母亲,她恐怕比裴南更狠,也更极端。所以说到底裴南只有一件事做错了,那就是不该拥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可这一点偏偏最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