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领兵以来,行事果断,令出不二,主见刚强,智谋过人,更兼胸襟恢宏,能在诸将无礼冲撞月余之下,计谋不为所乱,为人不为所动,遇人不为所变,年纪轻轻,而能有如此巍巍然大将之风,已令何福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后观将军肃清奸细,用兵如神,东昌一战而天下知威,何福至此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深感相比之下,李景隆之辈早该引退回家闲居,以免惹世人耻笑耳。”
众人皆起身行礼。沈若寥听何福说话,脸已然红到颈根,此刻更是涨得发紫。他连忙深深还礼道:
“诸位将军太抬举我了;东昌一战,谋划方略都是大将军所定,一切战事顺利,都是诸位将军之力。沈若寥只是代大将军行职,固守大将军成命而已。此役得胜,实非我之能;若事情有失,则是若寥之过也。”
盛庸批驳道:“胡说;什么固守我的成命,你若真的固守我在德州定下的计划,我二十万大军早就被燕王在东昌杀干净了。”
“我……”沈若寥快哭出来。盛庸见他脸已呈猪肝色,笑道:
“好啦好啦,若寥,你只是不适应;猴也好,猪也罢,到头来都不过是个虚名,多给你家里添几斗口粮而已。习惯了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回去一纸谢恩即可,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回头反而让天下人都笑你不大方。今晚好好欢宴一场,明天咱俩一起上路,回京城见天子去。”
“魏国公大人呢?”
“圣旨命我等即刻启程,他应该会直接从济南去应天。我们不用为他担心的。”
当晚,盛庸在德州摆下庆功宴席犒劳众将。正值元宵佳节,大将军和左将军一起,为席上众将一一斟满酒,好鱼好肉,俱各欢饮。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醉上头。盛庸叹道:
“宴酣之处,惜无雅乐。”
袁宇醒悟,大笑道:“这个容易。我这就叫人把东昌府最好的乐工舞伎请来为大家助兴。”
沈若寥已经有些耳热,听得袁宇说请乐工,便叫道:
“国手在此,又何必再请乐工。只消好筝一把,蓝指挥便能让在座惊闻仙乐。”
袁宇微微一愣:“蓝指挥能鼓筝?那真是再好不过!来人!”
何福此刻哈哈大笑起来:“袁都督先别忙;东昌侯的琴艺可是名扬四海,不如把琴也一并拿来,让他二人共曲不是更好?”
沈若寥发觉自己喝得有点儿多,脸又红了起来:“何将军从哪儿听说;若寥粗知音律而已,不登大雅之堂,可不敢在这儿瞎搅和;更何况还有蓝指挥这样的高人,我岂能班门弄斧?”
陈晖笑道:“末将也听说过,左将军的琴艺昔日在北平,可是燕王的一块招牌,但凡有场合,都要抬出承安仪宾来压场的。侯爷又何必在我们这群大老粗前面乱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