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冰睁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几乎又要泪光点点了。
“她到底是谁?她的身份——我明白,她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是出身高贵呢。她到底是谁?”
沈若寥叹道:“我现在还不能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我本来是想帮你牵线这段姻缘的。可是事情出人意料,现在我也毫无办法。究竟是不是有缘也有份,你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完,他上了马,向柳庭冰道了别,便策马向自己家驰去。
终于回到了家。他把豆儿抱下来,赶进门去。虎生从屋子里出来,看了看二人,奇怪地问道:
“夫人呢?”
沈若寥没有回答他,对豆儿说道:
“豆儿,你去烧水做饭。我倒要尝尝,媳妇和丫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饭做好了送到我屋里来。”
豆儿飞快地做好了饭,端到沈若寥屋里来,看到她的主人正坐在书案边,对着案上的飞星古琴发呆。
“老爷饭好啦。”她说道。
沈若寥听到侍女脆生生的嗓音,茫然地抬起头来。豆儿把饭菜在八仙桌上摆好,然后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看了看热腾腾的菜肴,出了一会儿神,问道:
“豆儿,我没回来这几天,夫人都说过些什么?她怎么想起去柳家的?”
豆儿道:“老爷在外打仗的时候,夫人就和柳家的大少奶奶有来往啦,先是柳夫人跑过来的,说柳家的二少爷和老爷是朋友,夫人一个人在家,她应该过来照看一下。一来二去,她们就很好了。柳夫人常常来坐,也常常请夫人过去坐。后来夫人生了病,柳夫人还让她家的厨子炖了鸡汤端过来。老爷回来第二天晚上没有回家,夫人又难过了,自然就想起柳家了。可巧早上柳夫人就过来了,于是就把她接到柳府去了。”
“人是不能老在家里憋着啊,”沈若寥自言自语道,“憋久了就会变,人也变得不通事理了。女人家应该有自己的闺中密友,这本也正常。只不过……”
他停住了口,只是默然。
豆儿有些泄气:“老爷,我真不懂你。虎生哥告诉我说,你回家那天,几乎是让人家抬进来的,浑身都是伤。他帮你上了两天的药呢,刚刚好一点儿你就跑到柳府找夫人了。夫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忘了她。你干吗什么都不说?”
沈若寥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满心酸楚,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说出来,又能如何?利用她的怜悯和同情,赚取一个暂时的合好团圆,苟延残喘,自欺欺人?她其实根本就从不曾爱过我。我为什么今天才肯承认?”